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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搭在案上的右手猛地收拢,宽大的袖口往里缩了寸许。

全中。

朱标这段时间政务繁重,只当是为万寿节熬出来的虚火。

甚至今天晨起净面,吐出的青盐水里全带着红血丝。

这等极隐秘的起居细节,除了东宫贴身伺候的几个老太监,外人断无可能知晓。李景隆才进殿半炷香的工夫,一口道破。

朱标喉咙动了动,声音低沉下来:“你如何得知?”

“古书有载,山川异变,地脉裂缝处常生恶石。此石名曰‘地火煞’,又叫‘蚀髓骨’。”李景隆信口胡诌,将现代辐射病的症状生生套进大明朝的方术医理里,“寻常毒物走肠胃,银针一扎便知。这东西走的是髓海!它不伤皮肉,单靠放出来的无形煞气,穿透筋骨,专烂活人的造血之髓!”

李景隆抬手狠狠敲了敲案几:“戴上一年,精气散尽;戴上三年,浑身长满恶疮,骨头酥脆如朽木;戴上五年,神仙难救!寻常一场伤寒,就能要了命!”

朱标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这……当真如此凶险?”朱标看着被道袍裹着的石头,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子。

李景隆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朱标深吸一口凉气,定定看着李景隆:“你想怎么办?”

“第一,这玩意儿绝不能留在大殿里,更不能扔进水井或者埋在花坛里。”李景隆斩钉截铁,“用生铅!铅能镇地脉恶煞,拿三寸厚的实心黑铅铸成方匣,把这石头封进去,焊死丢进深山铁矿坑里!”

朱标点头:“准。咱拨东宫侍卫,由你亲自去办。”

“第二,沐英叔手里还有一块!”李景隆语速越来越急,“沐英叔在云南整日挂在脖子上,算算时日,吸进去的恶煞比您还多!必须八百里加急,传东宫密信,派快马昼夜不停赶赴昆明!信里别提下毒,就写‘得道家高人指点,此玉大凶,克主夺寿’,让沐英叔即刻将玉佩用生铅封死扔掉!”

朱标腾地站起身来。

他顾不上案几上堆积如山的万寿节折子,快步走到李景隆面前,目光锁住这个十三岁的少年。

李景隆眼神清亮,没有半点邀功请赏的市侩,全是救命的急迫。

朱标抬起手,在李景隆坚实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九江,你救了孤一条命。”朱标声音沙哑,“也救了沐英。”

“都是自家人,说这些作甚。”李景隆神情重新松垮下来,“不过表叔,这封密信,得用东宫最得力的心腹死士去送。云南山高路远,若是路上跑死了马,沐英叔指不定得多掉几把头发。”

朱标转过身,快步走到御案后,提起紫毫大笔,在一张盖有皇太子宝印的空白硬黄纸上飞速疾书。

写完,朱标亲自吹干墨迹,盖上私印,装进牛皮火漆信封。

“东宫左卫千户何成,是咱从凤阳带出来的老人,骑术无双。”朱标将信封递到李景隆手中,“带上咱的调令,去东宫马厩挑六匹快马。今日出城,昼夜不歇!”

李景隆双手接过信封,藏入怀中。

他又从袖袍里将裹得严严实实的“温髓玉”兜好,用金线丝绦捆了七八道死结。

走到偏殿门口,李景隆脚步停了停,回头看向朱标。

“表叔,万寿节的寿礼,方才提的大合唱,您到底准是不准?”

朱标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出声,摇了摇头:“准了!滚去办你的差事,唱得不好,咱照样撤你的职!”

“得嘞!”李景隆龇牙一笑,抱着裹紧的毒石,快步跨出大殿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