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zilangwx.com

张宇的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屋外的风声不知什么时候又起来了,刮得窗户纸鼓胀鼓胀地响。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猛地拉长,又缩回去。

“王摩诘……”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

垂拱二年,公元686年。

那时候,王维还没出生。

这落款要么是后人伪托,要么……画本身另有来路。

但绢本的气息、设色的调子、以及那种对水汽的描绘方式,分明带着盛唐之前的味道。

张宇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各种古董的知识。

唐代绢本设色,传世极少,完整的几乎都在博物馆里锁着。

这么一幅半尺多长的残段,若是真品,放到五十年后,价格足够在京城买一套四合院,还能饶两间门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就把它按了下去。

他先把那幅揭下来的外层文徵明仿作小心折好,收进储物空间里。

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干净的软棉布,轻轻覆在内层的画面上,吸去表面残留的潮气。

又取出两张薄蜡纸,上下夹住那幅唐人画残段,再装进一个硬纸筒里,封好。

做完这些,他把纸筒拿在手里掂了掂。

没想到这一块五还开出了双黄蛋。

虽然那幅文徵明的画是一副仿作,但那也毕竟是明朝的,还是值一些钱的。

不过,现在这玩意儿现在拿出去,也不值钱。

先藏着,等以后环境好了再想办法出手。

他把纸筒收进储物空间。

做完这些,他脱了衣服躺在床上。

这趟来春城,真是收获满满。

天刚亮,张宇就醒了。

趁着其他人还没有醒,先去了食堂打包了一些吃食。

张宇回来的时候,李广田靠坐在墙根底下,大棉袄裹得紧紧的,脑袋歪向一边,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张宇手里拎着吃的东西,嘴上啃着苞米面饼,一边啃一边往院子里走。

看见李广田那副样子,脚步顿了顿,心里觉得好笑,又想这老头儿是真熬了一宿,愣是没回屋。

“李叔,醒醒。”他走过去,拿鞋尖轻轻碰了碰李广田的棉鞋帮子。

李广田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看张宇,而是扭头去瞅那排拖拉机。

见六台铁家伙都还在原地,那台柴油机也好好蹲在墙边,他才松了口气,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嗓音又沙又干:“天亮了?该出发了。”

张宇把饼撕成两半,递过去一半:“吃点东西垫垫,等会儿路上颠,空腹开车容易犯晕。”

李广田摆摆手,喉咙里咕哝了一句什么,到底还是接了过去,三口两口塞进嘴里,嚼得飞快。

没一会儿,院子里陆续热闹起来。

王大磊从旁边的屋子出来,一边系着棉袄扣子,一边朝张宇喊:“张宇,人都起了,收拾东西呢。我跟他们说,随身家伙带上车,大件还搁拖斗里。”

他脸色发灰,眼睛里有些血丝,显然昨晚也没睡踏实。

张宇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将手上的吃食递了过去,“行,让兄弟们吃点东西,半小时之后出发。趁早走,路上天好。”

王大磊应了一声,转身朝剩下的人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