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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他们不会给你这个机会。”陈沅芷看了看李慕靳,又朝陈尧之抬手向下压了压,“爹,坐吧,这事本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楚的。”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很自然,完全忽略了她才是女儿,而陈尧之是爹这件事,那手势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气势。

看得陈尧之一愣,但迟疑片刻,还是缓缓地坐了下来...

而后陈沅芷对李慕靳说:“我也是在我爹来了之后才想明白的,他们安排罗金水来见你,不是为了让你获罪而无法前往沧州大营,恰恰相反,他们就是要你来挂帅,只要此战大捷,你就是头功,而无论随你同去的是白呈还是李锐,他们的功劳都一定是在你之下。他们防的,就是你再次携战功归朝。”

因为宁王在出征之时,头上还悬着一把“暗通武安侯”的剑,这把剑只会在最恰当的时候落下。

比如:盛帝封赏之时。

陈沅芷抬眸,看向李慕靳:“他们要你胜也胜得不干净。”

说到此处,陈尧之忍不住道:“可战功绝对大过那些子虚乌有的罪名,即便是将功折罪....”话没说完,他便蹙眉停下了。

“对啊,将功折罪。”陈沅芷将话接了过来,“他们就是要将一场胜仗变成‘将功折罪’。”

而李慕靳并不关心这个。

这一仗总是要有人去打的,是胜还是败,是奖赏还是惩罚,对他来说并无意义。

可是连仗都还没开始打,就已经有人在为此筹谋,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尤其是....

李慕靳沉下眉眼,缓缓道:“这么说...他们就是在等我离开晏都了?”

陈沅芷微微点了一下头,“是。只要你离开,我便孤立无援。赵珍不会让李郯再一次心软,李霄作壁上观,而李彦甚至乐见于此。宗亲,朝臣,包括我爹的故交旧友,人人都会为了自保而远离我家。说不定你回来之后,整个陈家也就只剩我一人还活着了。”

陈尧之又一次站了起来 。

“别急啊爹。我只是打个比方。”

陈尧之:“........”

李慕靳抿了抿唇:“既然是这样,难道我不该反其道而行,自认‘有罪’,留在晏都吗?”

陈沅芷嘴角勾出一抹淡笑,微微挑起眉眼:“既然是下棋,谁又没有几颗藏起来的棋子呢?”

退让防守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她前后活了两世,学的可从来不是这个。

如果说在这个世上除了李慕靳之外,陈沅芷还有一个最为了解的人,那一定就只有李彦了。

她年少时与李慕靳相识,识的是他的眉眼,笑意,是少年意气时那一寸寸不经意的温柔。

但李彦,那可就是帝后之间真正交锋后的彼此了然。

她看他如何笑,如何怒,如何沉吟不语,又如何在轻描淡写间定人生死。

无数次的试探,揣度,反击。

十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沅芷对李彦的了解甚至早已超过了李慕靳。

今日白天,她已想了整整一日,即便万家真的要开始对付李慕靳,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但是她爹来了之后,突然让她意识到,原来他们真正要对付的人竟然是自己。

那还真是巧了。陈沅芷恰好也不想万家活。

她手里还捏着太后给的东西,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或者说一个引子,自然有所用处。

最重要的是,她还有一步让他们必死的棋。

盛帝。

想明白这一层,陈沅芷倒也觉得时机刚刚好。

省去那些复杂迂回的手段,既然他们喜欢的还是直截了当,那她也没必要继续绕圈子了。

于是,陈沅芷接着说:“书院同窗一场,虞翰和周杞珩一个进了宗正寺,一个进了兵部,我还未曾来得及恭喜他们。不如让太尉夫人下个帖子,邀众人在晏都聚一聚如何?”

陈尧之迟疑着抿了抿嘴,“你这是要...见谁?”

“当然是我念书时的好友们啊。”陈沅芷歪了歪脑袋,一个一个的数了起来:“虞翰,周杞珩,哦对了,还有四殿下和他刚刚迎进门的两位,白妙雪,梅竹卿。”

“这...”陈尧之瞥了眼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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