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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柔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声音带着哭腔,哽咽道:“父亲?”

“还不快跪!!”

谢侯爷的声音又沉了几分,眼底全是冷冽。

谢婉柔这才知道怕了,这是她第一次见父亲发这么大的火。

她咬着唇,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和脸上的灼痛,踉跄着跪伏在地,“是我有眼无珠,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裴家少主,求裴少主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这一次…”

裴慕白羽扇轻抬,目光却未落在谢婉柔身上,反倒淡淡扫过楚清歌所在的包房方向,“道歉?本少主可受不起谢家小姐的道歉。”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你该赔罪的人,不是我,是楚清歌。”

谢婉柔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头,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屈辱。

最终,她咬了咬牙,强撑着手臂与脸颊的剧痛,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挪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重重伏地,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却又不得不放低姿态哀求:“福安公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狂妄无知,求公主大人大量,原谅小女这一回!”

楚清歌,好一个楚清歌!

今日的屈辱,今日断手之痛、掌掴之辱,她全都记下了。

等楚清歌死在大梁,她一定要寻回她的尸骨,挫骨扬灰!

一旁的刘贵妃,见谢家这般受辱,终是按捺不住怒火,厉声喝道:“裴慕白,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楚清歌,公然得罪本宫?”

裴慕白闻言,面上笑意不变,“娘娘说笑了,我裴家向谢家收账,天经地义,何来得罪娘娘一说?”

说罢,他抬眸看向立在一旁的大管家,“金叔,去告诉工部杨大人、礼部廖大人、国子监木大人、盐铁司唐大人,就说江南裴家,来京城收账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给京城三十六行传话,说我裴家来收租了!”

刘贵妃听得浑身一震,指尖死死攥紧了衣袖,那些被点到名的官员,全都是大皇子的得力党羽,裴慕白这哪里是收账,分明是故意给她下马威,断大皇子的助力!

还有那三十六行,虽皆是商户,却财力惊人,大皇子苦心拉拢许久,始终未能如愿,可裴家仅凭一句话,他们就会乖乖响应?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如果保护开国功臣之后,算是与刘贵妃作对,那我战家四十万大军,就与刘贵妃作对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另一间包房缓步走出。

他身姿如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压。

他身后紧紧跟着几个身着银甲、腰佩长刀的亲兵,服饰上绣着醒目的“战”字纹章,一看便知是战家亲卫。

此人不是手握重兵、威震朝野的血衣侯战惊寒,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