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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看了他一眼,点头。

刘开河翻开技侦报告:“攻击账号四千七百余个,注册时间和投放节奏全部集中,精确到分钟级。”

田国富打断他,“据说,吕州当地群众对新能源项目是有不同声音的。

有人说老百姓联名写过材料,反映拆迁安置的问题,听说市委一直没有正面回应。你上来就扣水军帽子……是不是在选择性回避?”

刘开河还没来得及回应,高育良先开口。

“国富同志。”

“你刚才用了三个词,据说,听说,有人说。”

“据谁说?谁告诉你的?有人说……哪个人说的?”

田国富的手从笔记本上收了回来。

“常委会不是茶馆,不是传话的地方。我们的每一句话都要进会议纪要,要存档,要对历史负责。”

他往刘开河的方向一指。

“刘开河同志带来的是省公安厅网安总队出具的技侦报告,每一组数据可溯源可追责,出了问题,吕州市委班子集体担责。”

“国富同志的'听说'和'有人说',能盖章吗?出了偏差,谁来担这个责任?”

李达康把手里那支钢笔拧上笔帽,又拧开,拧上,又拧开……

他跟高育良斗了十几年,今天头一回庆幸自己坐在旁听席上而不是对面。

省委秘书长陈卫国低头翻面前那份材料,翻到一半又翻回去。

高育良收回视线,转向沙瑞金。

“沙书记,我建议让刘开河把通报讲完,再提质疑。”

沙瑞金敲了敲桌面:“开河同志,继续。”

刘开河继续:“首跳节点已定位至四九城某商业机房,租用人正在核查。另外这批账号曾参与过外省两起类似舆论攻击,手法和文案结构高度一致。”

田国富等他话音落下,接上。

“开河同志,我再问一个问题。”

“这是省纪委上周收到的实名举报件,反映吕州经开区周边原住民安置方案至今未落实,涉及耕地占用补偿。白纸黑字,举报人签了名按了手印。”

“你刚才说四十三份信访件三十九份是水军,那我手里这份,也是水军伪造的?”

刘开河刚要开口,高育良的手掌已经落回了桌面。

“国富同志,你手里有文件,很好。”

“那我请教三个问题。”

“第一。你手里这份举报件,今天为什么没有作为正式材料随议题通知分发?

按程序,涉及省管干部的信访件应在会前分发给全体常委。各位在会前都没有看到……是你忘了带,还是这些件本身不具备上会条件?”

“第二。举报人是谁?什么时间递交的?纪委做了初核没有?如果做了,结论是什么?如果没做初核就拿到常委会上说……这是什么性质?”

“第三。四十三份信访件,三十九份跟网络攻击文案重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标点符号都没改。剩下四份正常诉求已在走属地流程。这个数字,公安厅有完整比对报告。”

刘开河看了一眼高育良,翻开文件夹最后一页。

“搬迁户二百一十七户,已签协议完成搬迁的二百零九户。剩下八户在走司法程序和协商。这组数据吕州市政府网站挂了三个月,随时可查。”

沙瑞金的视线转向吴春林。

“春林同志,从组织和队伍稳定的角度,谈你的看法。”

所有人都看着他。

吴春林左手压着那份中枢条例,右手边摊着刘开河的调查简报。

他张了张嘴。

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