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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练武场开阔空旷,青石地面被长年的足印与兵刃摩擦磨得发亮。

赫连玄圭先持长戟,扎稳马步,劈、刺、挑、扫,招式沉猛干脆,戟风破空带起呼啸声响。

随后换长剑,辗转腾挪,劈削格挡,剑光起落流转,攻守进退井然。

最后提短枪,枪尖点刺迅疾,虚实相生,进退利落。

一套套兵器轮番演练,皆是沙场之上实用的搏杀招式,没有花哨的架子,每一招都带着千锤百炼的厚重力道。

几番器械练毕,他收势立在原地,肩头微微起伏,粗重的喘息自胸腔翻涌而出。

孙全福连忙捧上温水,赫连玄圭接过瓷盏,仰头饮水,喉结滚动。

可就在这时,阮妗昭早晨的话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等陛下一套拳脚练罢,气儿没喘匀的时候,臣妾想听陛下,再同臣妾说一遍那句‘没、得、商、量’。”

念及此,一股燥热骤然自胸腹之间蔓延开来,沿着血脉窜遍四肢。

赫连玄圭心底又躁又恼,本打算收兵动身返回未央宫处理朝政,此刻却压不下翻涌的心绪和全身往上冒的——火气。

他将水杯递给侍监,一言不发,重新沉腰扎马,再次打起一套刚猛的长拳。

拳风呼啸,每一拳都用尽气力,借着大幅度的腾挪发力,将心底那股莫名的燥意一点点强行压下。

待整套拳打完,浑身大汗淋漓,躁动才稍稍平复。

“回未央宫。”

孙全福连忙示意宫人抬来銮驾。

赫连玄圭坐入驾中,一手抵着额角,另一手无意识捻转指间白玉扳指。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清心寡欲,一个月不召幸妃嫔,就当修身养性,算不上难事。

谁料阮妗昭这几日凭着几句口头撩拨,便轻易搅乱他心神。

更何况每夜同榻而卧,身侧便是温香软玉。

她夜夜安然酣眠,毫无心事,似乎一点不怕一月后离宫。

反倒是他这个大乾帝王,硬逼着自己做柳下惠。

这是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定力与意志。

赫连玄圭眼神沉了又沉。

不行。

倘若一名女子便能轻易牵动他的心绪,扰乱他心神,倒真不如将她送往梵音寺。

眼不见,方能心不烦。

*

合欢殿北轩,窗棂漏进薄薄的日光,屋内静悄悄的。

春杏立在榻边,柔声劝道:

“容华,可要出去走走?您闷在这屋子里,已经整整两日了。”

姜凝倚着软枕,指尖无意识捻着锦被的纹路,摇了摇头,眉宇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春杏微微俯身,语气恳切:

“容华,不可长久这般郁郁寡欢,而且陛下也不会喜欢伤春悲秋的女子。”

“更何况太医再三叮嘱,您体内余毒未净,最忌忧思缠心,多出去晒一晒暖阳,才好调养。”

“这一月您静心休养,等身子养好,面色红润光彩照人,陛下见了,定然会更疼惜您。”

这番话打动了姜凝。

她缓缓撑着榻沿起身,垂眸理了理衣袖:“那便出去逛逛。”

自那日陛下被贵妃召去凤仪殿之后,姜凝心底的郁结便再也散不去。

贵妃回宫前,提起阮妗昭,她能清晰感受到陛下眼底的漠然与疏离。

可不过短短二十日,陛下对贵妃的态度已全然不同,甚至还笃定地说,贵妃不会暗中加害她。

每每念及此,心口便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闷痛难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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