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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转眼便到了七月初六,明日便是七夕。

这几日阮妗昭安安分分地待在凤仪殿,既没去未央宫邀皇帝用膳,也没使人请他来凤仪殿留宿。

而赫连玄圭那边,也没因她不来邀宠便像上次一样沉下脸来质问,连孙全福都未派来递过一句话。

两人默契地互不相见。

阮妗昭心里也清楚。

一个月的赌约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如今她忽然没了动静,赫连玄圭那等心高气傲的帝王,只会当她在欲擒故纵,断不可能先低这个头来找她。

如此正好。

这几日的冷淡,本就是为了七夕那日要演的那场戏做铺垫。

弦绷得太紧,戏便假了。

总得先松一松,才能在最要紧的关口弹出一声脆响来。

她正倚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庭中榴花被日头晒得蔫蔫的,蝉鸣一阵接一阵,吵得人心里发闷。

白芷就在这时挑帘进来,屈膝道:

“娘娘,裴良人在殿门口候着呢。”

阮妗昭摇扇的手一顿,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这是来蹭吃的了?”

这几日她日日叫裴映真来凤仪殿一道用膳,那姑娘从起初的受宠若惊,到如今已能坦然坐下、举箸便吃,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今日倒是头一回不请自来。

阮妗昭将团扇往桌上一搁:“让她进来吧。”

白芷抿嘴一笑,应声去了。

阮妗昭踱步至前厅,还未坐定,裴映真已跟着白芷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碧色的夏衫,衬得一张圆脸愈发白净,见了阮妗昭,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

“妾参见贵妃娘娘。”

“起来吧。”阮妗昭在榻上坐了,随手拿起案上一碟新湃的蜜瓜递过去,“今日来得倒早。”

裴映真接了蜜瓜,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咬上一口,反而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小心的期待道:

“娘娘,昨夜下了场雨,今日暑气消了不少,外头凉快得很。妾想着……咱们要不要去太液池用膳?”

阮妗昭挑了挑眉,打量着她。

这姑娘为了吃,竟连地方都挑上了。

“你倒是会享受。”

她偏头看向青烟:

“青烟,把膳食摆到太液池的亭子里去。这两月太液池的荷花开得正好,去晚些还能瞧一瞧日头落下的景致。”

青烟应声领命,自去安排。

裴映真见娘娘答应了,眼睛顿时亮起来,捧着蜜瓜小口小口地咬,嘴角弯弯的,一脸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