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zilangwx.com

阮妗昭与沈观澜并肩立在回廊栏杆旁,她偏过头,语气随意地问:

“观澜哥哥,你如今在太史令,具体是做什么的?”

沈观澜一手搭在栏杆上,温声答道:

“我任太史丞,是太史令的副手,主要管灵台观测与异象记录。每日戌时上值,丑时方归,以灵台为家,夜夜与星子打交道。”

阮妗昭眼睛又亮了亮,面上却压得极稳,只作寻常闲谈状:

“近年,我也爱看星星。尤其在梵音寺那会儿,夫君不知所踪,我心中难安,翻了不少星象历书。书里说‘天垂异象,必有其应’,我不知真假,便夜夜仰着头找那颗帝星,盼它亮些,再亮些。观澜哥哥可信异象之说?”

“异象之说,倒也并非虚妄。前朝有记,荧惑守心、彗星犯紫微,皆被视作大凶之兆。不过最常见的,是星陨。天外有石坠地,谓之陨星,有的落地成坑,有的化为粉末。还有些……”

他微微皱眉,像是在斟酌措辞。

“有些星象,无法归类。或是光色诡异,或是行度失常,或是忽现忽隐,不知主何吉凶,便只记其形、其位、其时日,留待后人考据。太史令署中有一间暗室,专门存放历朝历代无法解释的异象卷宗,积了满满几大柜。”

阮妗昭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哦”了一声。

无法归类的异象,积了几大柜。

那她穿越过来的那日,是否有异象,太史令可有记载?

她要研习星历,因为她在现代穿越那日,新闻里似乎说了什么百年难遇的星象,还有许多人带着专业的摄像机专程去山顶,想要拍到这异象。

可惜她当时对星象之说全然不在意,只当是寻常天文奇观,根本没记住什么。

她垂下眼,指尖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两下。

片刻,她语气却往深处探了探:

“观澜哥哥,我以前看过些话本子,里头有灵魂重生、异魂附身的故事。你说,这些……可与星象有关?”

沈观澜失笑,摇了摇头:

“话本子里的东西,你倒当真了。不过……”

他沉吟了一息,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若从星象之说论,倒也不是全无牵扯。前朝《天文志》中便有一条记载,说某年有异星现于东方,色赤而芒,不循常轨,是夜城中有三人暴毙,其中一人本已气绝,却又醒转,醒来后言行全似换了个人。”

“太史令记其异,却不知当如何归类,只附在杂录之后,未入正典。此事太过荒诞,正史不载,只在太史令署的杂录卷宗里能找到。”

阮妗昭心头一跳。

竟真的有这样的星象?

若有机会让沈观澜去查一查她穿越来的那日,太史令署中是否记有异象,倘若有,那她是不是真的可以回去?

她正出着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阮妗昭回头。

赫连玄圭不知何时已出了雅间,正站在廊道中看着她。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沉沉的,越过她,落在沈观澜身上。

沈观澜从未见过天颜,可眼前男子气度卓然,又听他以“夫人”相称,身份不言而喻。

他心下一凛,连忙躬身长揖:

“在下沈观澜,见过贵人。”

阮妗昭快步走到赫连玄圭身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夫君,这是我义兄,沈观澜。父亲当年收养的义子,如今在太史令当值。方才在廊上碰巧遇见,便多说了两句。”

赫连玄圭垂眸看她,又抬眼看了看仍躬着身子的沈观澜,淡淡“嗯”了一声:

“既是义兄,便不必多礼。”

沈观澜这才直起身。

阮妗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赫连玄圭辨不出喜怒的脸,心底飞快地转着念头。

她挽着赫连玄圭的手臂轻轻晃了晃,语气软下来:

“夫君,我方才碰见观澜哥哥,说起小时候在府里的事,一时聊得忘了时辰。你等急了吧?”

观澜哥哥?

她倒是叫得亲近。

义兄又不是亲兄长,难道阮家从小对两人便不设男女大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