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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回都以为自己能抵住,女子勾引男子的手段无外乎那些,以前是皇子是太子时他见识得太多了。

可到最后,溃不成军的总是他。

他自诩坚不可摧的意志,搁在她面前,薄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

阮妗昭抿着唇,睁着一双明眸定定地望着他,眼底渐渐蓄起水光,像春日的湖面渐渐漫上烟雨。

“臣妾没胃口了。想回凤仪殿。”

说罢,她从他的腿上起身,裙摆才扫出一步,赫连玄圭便伸手将人拽了回来,重新跌坐进他怀里。

“气性倒是越发大了。”

“朕明日去。”

他重新夹了一筷蟹粉狮子头,递到她唇边:

“吃吧。”

阮妗昭没有张嘴。

她抬眸看着他,问:“那姜美人呢?”

“换个时日便是。”

她这才张口,就着筷子将那筷子菜吃了,细嚼慢咽。

赫连玄圭又夹一筷,她又吃了。

一名侍女端着汤盅进来,在桌边轻轻放下,屈膝道:

“陛下,这是姜美人亲手熬的汤。方才黄门令已亲自送姜美人回兰林殿了。”

赫连玄圭看也没看那汤盅一眼,执箸又夹了一筷菜,递到阮妗昭唇边:

“嗯。”

阮妗昭偏头看了那汤盅一息,忽然吩咐道:

“端来给本宫瞧瞧。”

侍女应了一声,捧着汤盅走到她身侧。

阮妗昭伸手接过,白瓷盅壁还烫着,隔着帕子都觉出热度。

她掀开盅盖,当归与黄芪的药香混着鸡汤的醇厚扑面而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忽然一歪。

“啊——”

“砰——”

汤盅从她手中脱出,砸在青砖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她缩了缩手,一脸无辜地望着赫连玄圭:

“有点烫。”

侍女慌忙蹲下身去擦,声音发颤:“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阮妗昭摆了摆手:“是本宫自己没拿稳,不与你相干。收拾了,退下吧。”

侍女手脚麻利地将碎瓷与汤渍收拾干净,躬身退了出去。

赫连玄圭看着她。

她分明是接稳了的。

接稳了,看了一眼,才松的手。

她是故意的。

赫连玄圭深深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阮妗昭忽然开口:“陛下有没有觉得,臣妾近来瘦了些?”

赫连玄圭知道她在岔开话头。

他到底没有追究,只顺着她的话答:“脸上确少了几分肉。所以更该多吃些。”

“不是脸。”

“那是哪儿?”

阮妗昭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语气里掺着三分委屈、七分理直气壮:

“心胸比从前狭窄了,人也比从前刻薄了。都怪陛下不像从前那般宠爱臣妾,才叫臣妾的性子一日坏似一日。”

赫连玄圭:“……”

他看着她振振有词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朕有时候,真想将你的脑子掰开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

阮妗昭眼睛一亮,立刻凑近了些:

“臣妾也想请陛下掰开看看。陛下会瞧见——里面装的全是您。满满当当,再塞不下旁的。”

赫连玄圭:“……”

他没再答话。

执起筷子,又夹了一筷菜,递到她唇边,将她没完没了的话,连同一块蟹粉狮子头一并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