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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玄圭抬步往里走,绕过大柱,绕过屏风。

屏风后立着一架紫檀大衣柜,一截月白的衣料从门缝里夹出来,料子上绣着疏疏几枝玉兰。

他走过去,抬手打开那扇柜门。

里面无人。

柜中只挂着阮妗昭的外衫,故意露出一角来。

看来是为了引导他,她在这柜子里面。

啧。

赫连玄圭的指腹在外衫的料子上摩挲了一下,随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躲在柜子后头的阮妗昭听见脚步声远了,才踮着脚从暗处钻出来。

刚刚赫连玄圭并没有关柜门,一扇开着,一扇掩着,刚好容她侧身藏进去,她又扯了扯那外衫挡在身前。

赫连玄圭在殿中绕了一圈,慢条斯理地又走了回来。

“看来贵妃不在寝殿,难不成回了凤仪殿?真是胆大,竟敢欺君!”

说罢,脚步声便往殿门方向去了。

阮妗昭在柜中屏住呼吸。

他肯定是故意引她出去才这样说的吧。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寝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她又侧耳听了半晌,外头一点声响也无。

真的出去了?

阮妗昭悄悄探出头,用料子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四下打量了一圈。

寝殿空荡荡的,确实没人。

她这才钻出来,在殿中踱了一圈,低声咕哝了一句:

“真笨。”

阮妗昭转身准备往龙榻走,坐在床上等他吧。

刚转身,额头便撞上了硬邦邦的胸膛。

“啊——”

阮妗昭捂着额头退了一步,一抬眸,正对上赫连玄圭垂下来的目光。

他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像一直在等着她。

“谁笨?”

阮妗昭揉着额头,美眸瞪他:

“你呀。还得本宫自己出来。”

她方才将外衫脱了,此刻只穿着一件金线绣缠枝莲的抹胸裙,肩颈与锁骨全然露在外头,烛火一照,白得近乎透明。

赫连玄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飞快地移回她面上,眼底却已暗了几分。

“在朕面前自称本宫——”他的嗓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的确是朕太纵着你了。”

话音未落。

他弯腰一扛,将她整个人扛上了肩头,抬手便往她臀上拍了一巴掌。

赫连玄圭自幼习武,耳目之敏远胜常人,寻人从来靠的是气息。

莫说他的寝殿就这么大,便是再大上三倍,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藏得再深,也瞒不过他的耳朵。

从一开始,他便知道她躲在柜后。

不过是顺着她的心思,踩进她设的局,陪她玩这一场罢了。

“啊——放我下来!”

阮妗昭被扛在肩上,头朝下,捶着他的后背,两条腿在半空乱蹬。

他肩头硬得像块铁,硌得她腰疼。

那巴掌落在臀上,倒不怎么疼,只是又羞又恼。

赫连玄圭将人往床榻上一放,阮妗昭刚想翻身起来,便被他按住了肩。

“躲猫猫?”

他低笑一声,指腹从她肩头缓缓滑下,勾住那根细细的系带。

“朕陪你玩了这一场,宝宝是不是也该陪朕玩点别的?”

阮妗昭耳根一热,偏过脸去不看他:

“臣妾……臣妾困了。”

“困了?”赫连玄圭俯身下来,唇擦过她的耳廓,“那朕便念首诗给宝宝听。‘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阮妗昭咬着下唇。

闷骚。

果然是闷骚。

她之前随口编来骗他的那些话,他竟真能做出来。

“陛下现在这模样,臣妾险些以为,陛下已经恢复记忆了呢。”

赫连玄圭闻言,忽然想起以前她说过的,他曾对她说过的话,低声呢喃:

“玉壶久炼已成冰,胸藏丘壑腹成图。轻衫微透玉棱平,雪色凝光任卿扶。”

他当时只当她是胡诌。

“宝宝说的可是这个?”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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