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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只写三句,只怕百姓看不明白,胥吏也无所适从。”

魏逆生看了他一眼:“陈大人,你若写细,便有人逐条来驳。”

“一条一条驳,驳到明年,田还是那田,人还是那人。”

左参议也趋前半步,低声道:“大人,告示一出,是否先送三司会议,再行张贴?”

“免得……”

“免得什么?”

“免得京中物议,说大人独断。”

“左参议。”

“下官在。”

“三句,多少字?”

左参议心里默数了一回,低声道:“三十余字。”

“三十余字,百姓听得懂,胥吏背得出,豪右挑不出。”

“可大人,”陈绍还想再说,“豪右们若惊疑……”

“惊疑?”魏逆生转过身来,声音一沉,“本官要的,就是他们惊疑!”

“若都缩在壳里,本官清谁的去?!”

“尔等还有何言?!!”

无人敢答。

……

午时,第一张田票。

崔福捧着田票号簿,立在案侧

案上摆着一沓白棉纸票,每张票上,印着四至、亩数、承种人,右下一方朱印。

“大人,这票,一式三联。”崔福低声道

“一联给民,一联存局,一联报行辕。”

没一会,第一个领票的,是老卒孙七。

魏逆生看了看他,道:“孙七,你家那口分田,多少亩?”

孙七声音发颤:“回大人,连开荒带熟田,一共一十七亩。”

“丈过了?”

“丈过了。韩指挥使亲自带的尺。”

“好。”魏逆生提起笔,在票上写下“孙七”二字,又填了亩数、四至,最后落了朱印。

“崔福,第一号。”

崔福高声念道:“田票第一号,西安卫中所老卒孙七,口分田一十七亩,四至分明,永为承业!”

孙七双手接过田票,扑通跪下。

魏逆生俯身,把他扶起来。

“大人,这票,能保几年?”孙七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

“保到你儿子那一辈。”魏逆生道。

孙七一愣,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你儿子若愿回军籍,”魏逆生缓缓道

“这票,就是他的。”

“若不愿,这田,你种到老。

你老了,田归军,本官另给承种的人。”

孙七捧着票,怔怔站了半晌,又哭又笑:“我儿子……我儿子他……”

“回去告诉他吧。”魏逆生道。

孙七走了。

第二个领票的,是个黑瘦老卒,他捧着票,翻来覆去咧嘴一笑:

“大人,这票上,有俺的名字?”

“有。”

“那俺死了,这票……”

“传你儿子。”魏逆生道:“军田不买卖,只调承种。

你儿子若承军籍,票随人,若不承,由局里另调他人军户。”

老卒咧嘴笑着道:“大人,俺们这号人,最怕的不是没田。”

“怕什么?”

“怕今日给了,明日又收。”老卒攥着票

“大人,这票,会不会过两年,又不作数了?”

闻言,魏逆生望着他,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长篇大论?赌咒发誓?

呵,千言万语,皆不如两字对答。

“不会。”

“行!!”

.......

西北,北方旱田自耕农:十亩,二十亩,旱地亩产低,要更多地才能糊口。

如果是南方水田,中原肥田,百姓不过五亩上下,而且还是勉强过活,更不要其他各税。

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