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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州。

从他这番话里,秦知微可以拼出了砚儿这些年生活的轮廓。

沈砚忽然又开口了:“表姨,你最喜欢什么花?”

秦知微微微一怔。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秦知循便抢先替她答了:

“我阿姐喜欢梅花!尤其是白梅!”

秦知微:“……阿循。”

秦知循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沈砚没有笑。

他的目光从秦知循脸上移开,缓缓落在了秦知微的眼睛上。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有一种异常沉静的、远超八岁孩童应有的东西。

“那真是巧了。”

他顿了一顿。

“我娘亲也喜欢梅花。”

可秦知微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街市上的叫卖声消失了,马蹄声消失了,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消失了,连秦知循在一旁嚼蜜饯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听到的,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看着沈砚的眼睛。

沈砚也在看着她的眼睛。

那目光不再是一个孩子对长辈的打量,也不再是一个初次见面的晚辈对陌生人的礼貌与好奇。

那目光里有试探。

有某种正在一步一步逼近真相的、近乎残忍的笃定。

这孩子……他在试探她。

秦知微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心中猛然一紧。

不可能,秦知微在心中告诫自己,他才八岁,他不可能想到那么远。

不过是巧合罢了,他不过是觉得有些巧,随口说一句而已。

可她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双亮得近乎灼人的眸子,心中那个“不可能”的声音便越来越弱了。

沈砚看着她的反应,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死死攥紧裙角的手指,心中那个已经成形了大半的猜测,又往前推进了一步。

他跟旁人不同。

旁人或许要在这些巧合面前犹豫很久、怀疑很久、反复否定很久,才能勉强接受某种看似荒诞的可能。

可沈砚不会。

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存在。

他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有一些不属于沈砚应有的记忆。

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容易接受,这个世上有些事,不是常理所能解释的。

他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世子,我先离开一会儿。”

是云之湛。

沈砚的表情瞬间变了。

方才那种试探与审视被他一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警觉的专注。

他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掀车帘。

“不要动。”

云之湛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沈砚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放了下来。

他沉声道:“好,你小心。”

车外没有回应。

但沈砚知道,云之湛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