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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需要你去办。”

柳氏骤然被点了名,她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来,满脸的茫然与惊惶。

“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尖,不自觉地带出了几分难以置信。

“我去办?”

太夫人看着她那副怯怯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皱。

“没错,就是你。”

“这么多年过去了,修远的婚事……你这个做母亲的,是不是忘了?”

柳氏的嘴唇动了动,面上的神色复杂极了。

提起这个儿子,她心中的滋味比黄连还苦。

当年谢明姝一案,圣上降罪,她被褫夺了诰命,可她心里的苦,不止于此,自那以后,沈修远与她这个母亲之间,便像是隔了千重山万重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低下头,声音细弱如蚊。

“儿媳哪里敢忘?可是……”

“修远如今是定国公,哪里还听儿媳的话?”

这话说得卑微,却也是实情。

沈修远自从接掌国公府以来,行事自有主张,威望日重,莫说京城中的官员同僚要敬他三分,便是府中上下,谁不是看他的眼色行事?

她这个被夺了诰命的母亲,在他面前早已说不上什么话了。

不是沈修远刻意不孝,而是母子之间的那道裂痕,从谢明姝死的那一天起便裂开了,这些年非但没有愈合,反而越裂越深。

太夫人冷冷道:“国公又如何?天大地大,孝字最大。”

“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沈修远纵然是定国公、是一方统帅,在婚姻之事上也得听父母的安排,他若是敢不顺从……”

她的目光凌厉了几分。

“那便去告他不孝。”

柳氏听到这话,立马低下头。

告儿子不孝?

她如今连诰命都没有了,走到衙门口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再者说了……那是她的亲儿子啊,她纵然心中有千般委屈万般不甘,也断然不愿走到那一步。

太夫人也不是真的要她去告沈修远,不过是拿这话来逼她拿出几分做母亲的底气罢了。

“柳氏。”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能不能拿出你做母亲的气势来?”

柳氏闻言,终于忍不住了。

她先下意识地看了沈铮一眼,她的丈夫就坐在旁边,可从方才到现在,他一言不发,像一尊石像似的端坐在那里,既不帮她说话,也不替她挡一挡婆母的锋芒。

柳氏的眼眶倏地红了。

多年来积压在心中的委屈像是一下子戳破了口子,汹涌着往外涌。

“这哪里是儿媳说了算的!”

“别说婚事了,就说规儿的事吧!”

“规儿是儿媳养大的,从他落地起,儿媳日日夜夜地守着,他幼时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发热咳嗽,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多少个夜里儿媳抱着他坐到天亮,生怕一个不留神……”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一下。

“可就因为一件莫须有的罪名,修远从肃州传了一封信回来,夫君二话不说,便把规儿送去了保定的直隶书院!”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沈铮。

“那孩子才多大?他身子本就不好,直隶书院的规矩又严,儿媳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一闭上眼就想着规儿在那边过的是什么日子……”

沈铮终于开了口。

“行了。”

“那件事本就是沈规做错了在先,做错了事便该受罚,他在这府里待着,有你和一帮子下人纵着惯着,只会越来越不成器。到了书院里,没人惯着他,吃些苦头,反而对他有好处。”

柳氏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对上沈铮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终究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