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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再追问缘由。

她只需要知道女儿是心甘情愿的,这就够了。

可做母亲的,该操的心一样不能少。

萧氏的语气重新变得正经起来:“虽说赐婚的旨意已经到了,但婚期还没有定,你父亲年底才能从扬州回京,婚期无论如何也要等他回来之后再议。”

她看向秦知行,吩咐道:“知行,你去跟靖王说一下,婚期至少安排到明年开春之后。”

秦知行如释重负,赶紧拱手:“儿子领命。”

秦知微张了张嘴,下意识地说:“这事我自己跟他去说就行……”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硬生生地刹住了。

萧氏的目光已经飘了过来。

秦知微默默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还是哥哥去吧。”

秦知行在旁边忍笑忍得辛苦。

萧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秦知微:“你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哪儿也不许去,安安分分地待着。”

秦知微乖巧地点头:“是,听母亲的。”

萧氏看着她这副温顺的模样,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第二天一早,秦知微便出了府。

她跟萧氏说的是去济安堂看看铺子、跟师兄叙旧。

可她去济安堂的真正原因,不是叙旧。

马车穿过京城的街巷,在济安堂门前停了下来。

济安堂坐落在城东的清平巷里,门面不大,两间铺面并排而立,招牌上书“济安堂”三字,门口挂着一副对联:“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秦知微从马车上下来。

脚刚落地,一个人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身侧。

是玄黄。

玄黄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太傅已经到了。”

秦知微的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她点了点头,面色如常地往济安堂里走去。

铺子里弥漫着草药特有的苦涩清香,柜台后面的药柜密密麻麻地排着几百个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名的标签。

有伙计在柜台前称药,有学徒在后面碾药,一切都井然有序。

三师兄苏木正在前厅翻看药账。

苏木生得斯斯文文的,一副书生模样,看上去更像个教书先生而不是大夫。

看到秦知微进来,苏木脸上露出了笑。

“师妹可算来京城了,”他放下账本,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嗯,气色不错,看来这趟出远门没怎么受罪。”

寒暄了两句,苏木忽然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方才有一位贵客来找你。”

“我将他请到后面的阁楼里去了。”

秦知微点头。

“多谢师兄,待会儿再跟师兄叙旧。”

秦知微穿过前厅,走过中庭,往后院走去。

济安堂的后院有一座小小的阁楼,原本是堆放药材的库房,后来苏木嫌它浪费了,便让人收拾了出来,改成了一间清净的会客之所。

阁楼不高,只两层,四面窗户敞开着,能看到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树冠。

秦知微沿着窄窄的木梯往上走。

楼梯很短,不过十几级,可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她的脚步稳当,面容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发凉。

阁楼的门在面前。

秦知微站在门前,没有立刻推门。

她忽然有些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