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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卫国公府,梧桐院。

半个月后,秦执的回信到了萧氏手上。

萧氏坐在窗前,拆开信笺,读了两遍。

读完之后,她的表情很精彩,先是欢喜,然后是担忧,最后是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

喜的是知行的婚事。

陈郡谢氏嫡支的嫡女,礼部尚书谢湛的女儿,这门亲事好得简直像做梦。

忧的是知循。

谢太傅要收知循做徒弟。

萧氏想到自家那个小祖宗如今的模样,上午带着狗在院子里追鸡,中午把墨汁涂在了侄子阿蝉的脸上,下午把自己挂在了后花园的石榴树上下不来……

这样一个小东西,送到谢太傅面前去读书?

萧氏不禁伸手捂了捂脸。

谢太傅敢收,她可不敢送过去。

万一那小子在太傅府上闯了祸,比如说把墨汁洒在谢太傅的孤本古籍上……

她放下信,问门外的银杏:“阿循呢?”

银杏回话:“小少爷去大公子房里了。”

萧氏便明白了,应该是去找秦知律和崔氏的儿子阿蝉去玩了。

那两个小的年纪相仿,凑在一起便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不用问,知循肯定带着他那只宝贝狗雪团一块儿去的。

萧氏叹了口气。

好在谢太傅要的是年底知循跟着秦执回京之后再正式拜师,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她得想法子先把那小子的性子掰一掰。

“知微回来了吗?”萧氏又问。

银杏摇头:“姑娘还未回府,说是去了济安堂。”

萧氏微微蹙了蹙眉。

这丫头最近去济安堂去得勤了些,几乎隔两三日便去一趟,每次回来都是天擦黑了。

说是跟师兄们商量铺子里的事务,可萧氏总觉得不止如此。

不过她没有追问。

济安堂,后院。

秦知微、苏木和江蓠围坐在后院阁楼里的一张方桌旁。

桌上放着一壶凉茶,三只杯子。

苏木坐在秦知微对面,开口道。

“定国公府的太夫人,快不行了。”

“也就这两天的功夫了,我今日过府去瞧了一回,脉象散乱,舌苔灰黑,瞳孔已经散了大半,神智也不清了,认不出身边的人。偶尔醒过来一会儿,嘴里说些糊里糊涂的话,很快又昏过去。”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秦知微一眼。

“师兄怎么跟定国公府的人说的?”秦知微问。

苏木道:“太夫人这个症状,看着像是中风,可脉象上又不完全是中风的路数。我旁敲侧击地提了一句,说太夫人年事已高,体虚气弱,恐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个说法在民间是极常见的,老人家突然病倒、神智不清,不明原因,旁人便常说是“撞了邪”、“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放在大夫嘴里说出来,不算正式的诊断,更像是一种留有余地的暗示。

定国公府的人听了这话,脸色都不太好看。

苏木继续道:“我嘱咐了近身伺候太夫人的丫鬟婆子们要多注意,免得跟着一起沾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其他的意味。

“另外,”苏木补充道,“听太夫人身边的人说,近来除了国公府中自家的人,来探望得最勤的便是鲁王府的孙侧妃,几乎隔一两日便来一趟。”

秦知微微微颔首:“多谢师兄。”

苏木摆了摆手,站起身来。

“我先去前面了,后面的事你们自己斟酌。”

他说得坦然,苏木是个聪明人,他不需要知道师妹对定国公府太夫人做了什么,也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苏木走了之后,阁楼里只剩秦知微和江蓠两个人。

江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看着秦知微。

“你那味药,用了夜照和紫堇。”

这两样东西以特定的比例调配在一起,便会产生一种极其隐蔽的毒性,不会立刻发作,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入口之后无色无味,短期之内,服用者不会有任何异样。

数日之后,毒性才会慢慢显现。

先是头晕目眩,继而四肢麻木,然后是神智混乱,症状与中风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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