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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兴侯府若是反咬一口,说你卫国公府因为和离之事心怀怨恨,捏造罪名污蔑陈家,你如何自辩?”

秦振的面色微微涨红,可他无话可驳。

父亲说得没错,没有实证,一切都是空谈。

秦朗话锋一转:“退一步说,就算你有证据,你觉得此刻把陈家通敌的事情捅到朝堂上去,是利还是弊?”

秦振皱眉,一时间没有理解父亲的意思。

秦朗的目光从秦振身上移开,扫过下面站着的三个年轻人,缓缓说道。

“北戎跟陈家勾结,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他们所图为何,你们仔细想想。”

“长兴侯手握京外西营的兵力,世子陈昭远在巡防营当值,掌握着京城内防的治安,北戎拉拢的恰好是这两个关键位置上的人,你们觉得,北戎人想做什么?”

秦振的面色变了。

他顺着父亲的思路往下想,西营是京畿驻军中最重要的一支,拱卫着京城的西面和南面。

巡防营则掌管着京城城门的开阖和城中的巡逻治安。

可北戎使团在京城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十号人,就算陈家真的倒向了他们,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除非……

“您是说……北境?”秦振的声音微微发紧。

秦朗缓缓点了一下头。

“北戎在京城使的这些花招,能翻出什么花样来?他们在京城折腾,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边境的战事。”

“京城不需要大乱,其实只要出点乱子就行,朝堂的注意力便被牵制住了,粮饷军令便可能延误,而就在这个当口,北戎的铁骑便可以在边境上大做文章。”

书房中安静了好几息。

秦振豁然站直了身子,语气急切起来:“那更得赶紧禀报圣上!赶紧给定国公传信,让定国公加强北境的防务!”

秦朗看了秦振一眼。

“今年秋冬要发给肃州的兵饷,沈修远从入夏便开始催了,他先是催户部,户部推给兵部,兵部又推回户部,两边踢了一个多月的皮球,最后沈修远直接催到了我这里来。”

秦朗搁下茶盏,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我连上了两道奏折,替沈修远催这笔兵饷,奏折递上去之后,圣上一直压着不发。”

书房中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起来。

秦振的面色微微变了,他自然听得出父亲这番话里的弦外之音。

兵饷是军国大事,关乎边关数万将士的生死存亡,圣上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轻重缓急。

可他偏偏压着不发,这说明圣上不想让沈修远太舒服。

秦朗继续说道:“前几日,圣上终于下旨批了西北军的饷银,我事后打听了一下,是靖王进了一趟宫,不知道跟圣上说了些什么,圣上这才松了口。”

秦知行在一旁听到此处,微微开口:“靖王在北戎安插有督查司的暗探,若是北戎那边当真有所图谋,暗探必有消息传回来。”

“靖王多半是得了什么消息,进宫提醒圣上,告诉圣上此刻不宜克扣边关饷银,否则万一北戎生事,西北军粮饷不济,后果不堪设想,圣上权衡之下,这才批了饷银。”

秦振恍然点头:“这样便说得通了。”

可秦朗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他刚刚理清的思路上。

“那你再猜一猜,我们这位圣上,究竟是希望沈修远打胜仗,还是希望他吃败仗?”

秦振的面色白了一瞬。

沈修远执掌西北军多年,威望极高,在边关说一不二,将士们只认定国公的将令。

古往今来的帝王,没有谁能安心看着一个臣子将一支大军经营成自己的私兵。

秦振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

秦朗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三个孙辈,继续说道。

“我们一旦公开弹劾陈家通敌,北戎有所图谋的消息便会满朝皆知,朝堂上知道了,沈修远那边自然也瞒不过。”

“你们说,圣上他乐意看到这个场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