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怎么办到的？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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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石浪今年二十七，不过大多数疍民的外貌看上去都会比实际年龄要大些。

不爱说话，但对细妹杨云娟很好。

必须说，林要武这张脸是讨喜，讨女性的喜欢，几年前杨云娟接触了林要武，不顾她阿爸阿妈的反对嫁了过来。

云娟一家来自电白县内陆的树仔公社，有土地！

各地陆续推动疍民上岸，国家修建疍民新村、分配宅基地与耕地。

可在粤西电白儒洞内湾的他们，因为地方财政有限、滩涂征地滞后等等因素，整个公社只有博美农业大队分到土地。

而他们脚下依旧是摇晃的甲板，无法踩在稳稳当当的大地上。

所以当前疍民地位有多低呢，低到杨云娟嫁给了林要武，会影响杨家老三的婚事。

整个杨家，除了杨石浪还偶尔提着粮食接济细妹，其余家人结婚四五年都没来往。

林要武也不傻，云娟怎么可能不想回娘家看看。

但她硬要嫁给林要武，还影响了细佬的婚事，没有脸回家。

“大舅，大舅！”林要武在后面喊了几声。

直到两个小舢板都快追尾，杨石浪才听见。

又跑镇上喝酒去了？杨石浪目光打量，只是“嗯”了一声，就不再言语。

“刚去趁墟了？”林要武主动找话题。

“反正不是刚喝完酒。”杨石浪说。

“我戒酒了。”林要武说，这是他重生后在心中下定的决心。

杨石浪一句话没说，因为他认为自己刚才听到的不是话，而是放了一个屁。

林要武也不恼，前世他这时的表现摆着，大舅能答应两声，就算是脾气好了。

本来就距离屋企不远了，还没一刻钟，林要武和杨石浪一前一后抵达住家艇。

“阿哥来看你了，细妹怎么样了。”杨石浪弯腰钻进中舱。

映入他眼帘的是腿受伤的细妹杨云娟，正在补网。

起网时在船舷会摩擦，小洞不补，很快就会破大洞。所以疍家人的渔网天天补。

“林要武，云娟为什么受伤了？”杨石浪脸上笑容凝固，立刻转身揪住林要武的衣襟。

“肯定是在蚝田受伤了，林要武你真不是个东西！”杨石浪怒目圆睁。

“是我自己不小心被蚝壳割破了，我自己的问题。”杨云娟马上出言解释。

“大舅父不要打阿爸，阿爸很好。”林水竹跑过来扒拉杨石浪的大腿，仰着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

阿爸和阿妈晚上可以打架，但阿爸不能被外人打，大舅父那么壮，阿爸病才好，万一打坏了怎么办？

林水竹心中是这样想的。

可爱的外甥女，杨石浪所有怒气都化作了无奈。

杨石浪看着外甥女小脸上的担心和袒护，和几年前细妹脸上的表情差不多。

“大舅你说得对，我不是个东西。”林要武回应。

嗯？杨石浪看着林要武，以前可从来不会认错。他印象中，林要武就是个没担当的废材。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以前真不是个东西，身为家里顶梁柱，没办法让云娟和水竹过上好日子。”林要武说。

日头从西边出了？杨石浪放开林要武衣襟，“说得好听。”

“吃饱就得要粮食。”杨石浪说着，从身后的竹篓拿出5斤番薯干。

林要武点头，“大舅你说得对，嘴巴一张一合，如果不嚼粮食是吃不饱的。”

“不过大舅，屋里我已经立起来了。”

“我现在有能力让云娟和水竹吃饱。”林要武把自己背篓里的20只鸡蛋拿出。

“鸡蛋哪来的？”杨石浪皱眉，二十只鸡蛋在暗市最低2.5元以上，就是把林要武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阿哥，要武自从受伤之后真的好了。”杨云娟说，“昨天我还吃了一碗红糖鸡蛋。”

“对啊大舅父，阿爸病好了，白日不在家里睡觉了。”林水竹点头为阿妈的话作证。

根本不相信，还红糖鸡蛋，杨石浪上次来细妹家里既没有红糖，也没有鸡蛋。

捞起来了大响螺和花龙，杨云娟想说，但说话前看向家里的男人，这种大事哪怕是阿哥，也不好说。

接收到云娟的眼神，林要武主动坦言自己捞到大响螺和花龙的事。

他相信杨石浪，因为前世云娟死后，杨石浪依旧帮他了好几次，无它，因为他是林水竹的阿爸。

并且杨石浪这人话不多，口密过罐口！

“花龙，大响螺？你？”杨石浪不信任的情绪都溢出来了。

开什么玩笑？

大响螺就不说了，杨石浪自己没捞到过一斤重的，但也见人摸到过，算是能够理解的好货。

但整个公社去年都没有半米长的花龙，说是只存在于传说有点夸张，可也绝非珍惜二字可以形容。

“阿哥，你还不相信我吗？花龙是我亲手放进活水仓的。”杨云娟说。

“无关林要武的事，阿哥十成十信！”杨石浪说，细妹还经常对他说，林要武已经改正了，对她不错的事呢。

结果呢？依旧喝酒不出工，依旧废材。

杨云娟急了，“阿哥，这次是真的！”

“好了云娟，阿哥相信行了吧？”杨石浪不想争辩。

自家男人立起来了，杨云娟想让所有人知道，不过阿哥心中对林要武废材形象太印象深刻了。

“大舅，今天午饭就在家里吃吧。”林要武说，“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我还去讨点东西回来。加个菜。”

主要是刚买了一套潜水工具，林要武有点心痒啊！必须去试试水。

以往从未留过阿哥吃饭，家里这经济……现在男人开口了，杨云娟也马上出言邀请。

阿哥对她这么好，杨云娟肯定也想回报，以前只是没能力，小家都顾不好。

另外当哥的，怎么可能拗得过细妹。

“要去趁海？我也去吧。正好我想学习学习，你是怎么做的，能够捞到大响螺和花龙。”杨石浪说。

林要武说，“大舅你是客人……”

“没关系，我也能帮上一点忙。”杨石浪说。

他压根不相信林要武有这本事！

真相只有一个！细妹和蚬妹为了林要武的脸面，组团帮忙圆谎。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到买20只鸡蛋的银钱，但假的，肯定就是假的。

看明白了，大舅的话虽然少，但此举就是想戳穿他讨小海犀利，摸到大响螺和花龙的事。

但可惜，这不是谎言。

所以林要武为了让大舅放心，也答应了一同讨小海。

林要武和大舅哥杨石浪划着小舢板出澳口。

澳是海边凹进去的小海湾，因为能避风，所以各大队的住家艇都是找澳口停靠。澳门旧名叫濠镜澳，也是这个意思，停船的海湾。

因为要赶回来吃饭，时间不够，也没有划去更深的浅海，而是围着澳口转悠。

一路上，林要武已开启了倾听的能力。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六七八九十……石洞里没有九十。】

【扁壳吸吸，岩壁硬硬，我还能吸得更紧，但岩壁不能更硬。】

【为什么我没有硬壳，他们都有硬壳。为什么我没有？只有软趴趴的身体。】

【钉在石头上，船上铁定未必有我钉得紧！】

【我的小爪爪抠住硬石头，浪打我不会掉，谁来我都不会掉下来。】

“等等…小爪爪？难不成是狗爪螺？”

林要武脸色一动，马上停下，“大舅，就在这里吧，我感觉这里可能有好东西。”

“你看这里的矮礁石大半埋在软泥里，更下面只有更多的淤泥，这里能有什么好货？”这是杨石浪见面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确实，如果没有宝珠的情况下，林要武自己，也不会选择这地方。

这一丛从浅湾衍生出来的礁石群，因为背光的缘故，表面蒙着一层滑溜溜的绿苔，零星地长着藤壶。

只见林要武顺着礁石群就过去了，有可能是藤壶群，但藤壶肯定不会说“小爪爪”。

几分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