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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让整个天下满意的代价。

随着这惊人的大瓜爆出。

满殿一静。

旋即炸开。

"皇子当堂为女子赋诗?""这……""嘶——"

御台侧畔,甄太妃身后半步,贾元春面色却是刷地白了。

她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内侧,指甲掐进掌心。

她很清楚,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凝晖暖阁内。

贾母拨念珠的手指猛地顿住,浑浊老目猛地一缩。

含元殿勋贵席位,贾政放下酒杯的手在抖。

不远处的贾珍却是咬牙切齿。

荣国府女眷席间,薛宝钗端坐案后。

水杏眼定定望着纱障外那道提笔的背影,眸底漫过一层极淡的涩意。

他要为那个女子写诗。

当着天下人的面。

她身畔的林黛玉却神色不变,一双含露目紧盯着台上。

文官女眷末席。

秦可卿浑身的血液像被一把火点着了。

帕子从指间滑落,她浑然不觉。

那双细长杏眼蓄满水光,死死盯着御台上的人,唇瓣止不住地颤。

他要为她写诗。

女子们却多数红了眼眶。

皇子当众为求而不得的佳人赋诗,这等魄力柔情,比话本子还动人。

含元殿的男客们对这番儿女情长却不甚在意,一双双眼睛里写的全是同一个问题:

这场斗诗到底谁赢?

大殿渐渐归于沉寂。

因为朱靖泽已经走到了紫檀书案前。

他拈起那管紫毫,蘸墨,悬腕。

闭上了眼。

方才那番关于“大华夏论”的激昂陈词,让他的心境产生了一丝奇妙的蜕变。

那股子这一世压抑在心底的宏图霸业,与前世带来的孤高意气交织在一处,在胸腔里激荡、碰撞。

他很清楚。

书法一道,技法到了顶尖,拼的便是心境与气象。

此刻这股澎湃的情绪,正是助他在书法上突破那层窗户纸的绝佳契机。

全场落针可闻。

众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千余双眼睛盯着那个闭目凝立的少年。

然而,朱靖泽却如一尊墨玉雕就的石像,持笔悬在宣纸上方三寸,一动不动。

十息。二十息。半盏茶。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他依旧闭着眼,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台下终于按捺不住,细碎的窃窃私语声像虫鸣般在各个角落泛起。

"越王殿下怎的了?"一名年轻官员面上有些担忧,压低嗓子,"没灵感?"

"不至于。参加中秋宴的,谁腹中没有腹稿?"

贾珍歪在椅上,阴阳怪气地往外蹦了一句:

"书法造诣是能靠灵感的?我看还不如让金部堂代笔,何必在这里逞……"

"住嘴!"

贾政脸色铁青,一把攥住贾珍的袖子,压低了声斥道,

"还敢聒噪,小心你的皮!"

贾珍缩了缩脖子,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然而就在窃窃私语蔓延开来的同时。

阁老席间。

刘墉那具魁梧的身躯从座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盯着御台上那个凝立不动的少年,沉敛的双眸里浮现出惊叹之色。

王杰、金士松,甚至对面次席上的永瑆,几乎在同一时间站直了身子。

这几位皆是当世书法一道的名家。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旁人只瞧见朱靖泽像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

可落在他们眼中,那紫檀案前,正有一股无形的“势”在凝聚。

刘墉神色复杂。

他知道朱靖泽在书法上的天赋骇人听闻,起点便是寻常人穷尽一生也到不了的高度。

可他从未想过,那一步会来得这样快。

按他此前的判断,短则十年,多则二十年,才有希望踏出那一步。

可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在万众注目之下,在千钧重压之中,竟触到了那道门槛。

十六岁的书法大家?!

刘墉喉头滚动,大手紧紧攥成拳。

金士松面皮上的血色退了一层。

他苦修数十年年未能触及的东西,被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摸到了。

永瑆指节泛白,攥着酒盏的手止不住地抖。

他方才还因年龄优势而自得,此刻只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御台宝座上,太上皇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缓缓抬起右手。

殿中方才还在蔓延的嘈杂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刹那归寂。

就在这死水般的沉默中。

朱靖泽睁开了眼。

瞳仁漆黑如墨,深处却似有光华流转。

笔落。

紫毫触纸的刹那,满殿人只觉眼前一亮。

运笔不疾不徐,起笔藏锋入纸,转折处圆中带方,收笔回锋利落。

动作气韵贯通,浑然一体。

一蹴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