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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源头却是我贾家散播谣言构陷亲王。这等大罪,三法司会审之下,岂能善了?”

甄太妃端起矮几上的白瓷盖碗,揭盖吹了吹热气,没急着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越王那道弹章,明面上是冲着贾珍,可内里矛头却直指太上皇的京畿兵权。”

贾元春缓缓点了下头。

这一层她在紫宸殿里就已想明白了。

甄太妃搁下盖碗,目光平和。“京畿兵权是太上皇的命脉。你说,他岂会让步?”

贾元春嘴唇抿了一下,脑中那团乱麻忽地理出了线头。

她太清楚太上皇的底线了。

无论越王抢亲是真是假,无论贾珍造谣是虚是实,这些是非曲直在太上皇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没人可以挑战他的权威。

朱靖泽这道弹章,表面参劾贾珍,实则是当众挑战了他对京畿兵权的绝对掌控。

无论贾珍犯了何种过错,太上皇都会保下来。

不是保贾珍,是保他自己的威望和权柄。

这不是是非对错的问题,是立场问题。

想通这一层,贾元春胸口那块压了半日的石头松开了几分。

可紧接着,另一个疑问冒了上来。

这般利害得失,眼前老太妃尚且看得通透。

她不信那位心机深湛的四皇子,会瞧不出来。

“娘娘,既然结果已定,越王殿下为何还要冒着彻底激怒太上皇的风险,递这道折子?”

她眉头微蹙,竭力分析,“若只是为了让大明宫无暇插手他革新钱法,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如今被禁足王府,无异于被摒出朝堂,丢掉一切主导权。”

甄太妃靠着软枕,目光投向窗外黑沉的夜色,沉吟半晌。

“本宫也看不透。”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少见的凝重,“那孩子心思深得很,恐怕还藏着别的后手。”

元春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连这位在深宫沉浮数十载、在两代帝王博弈中游刃有余的老太妃,都摸不清越王的底细。

那位年仅十六岁的四皇子,手段究竟深到了何等地步?

可这样一个人,偏偏站在了贾家的对立面。

不对。

是因为他背后的延景帝。

元春暗自摇头。

越王对贾家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折射的是天子对贾家的态度。

这个念头更让她脊背发凉。

甄太妃瞥了一眼少女紧皱的眉心,嗓音放缓了几分。

“元春,往长远看。这事对贾家而言,未必全是坏处,说不准反倒是个机会。”

贾元春抬头,杏核凤眼里闪过一丝疑色。

机会?

甄太妃缓缓颔首。

“本宫原想着,借革新钱法这桩事,过大明宫这一关,将咱们几家绑在越王的船上。”

“谁知他竟用这道弹章,反向打通了关节。”

说到这里,她摇头轻叹,“这般神鬼莫测的手段,委实了得。”

“可他此番触怒了太上皇,这一关便不好过了。”

元春贝齿咬着下唇:“这次我贾家惹恼了他,他又在满朝文武面前欲置我贾家于死地,此后恐怕……”

“你太高看贾家了。”

甄太妃打断她,语气平和却透着骨子里的清醒,

“从越王今日的行事格局来看,他眼里盯着的是天下钱法、是京畿兵权。你们贾家未必值得他如此兴师动众。”

元春听得面颊泛红。

略一沉吟便知太妃这话说得直白,却是不争的事实。

在一位志在天下的亲王眼里,贾家这种连个顶梁立柱的爷们儿都没有的没落勋贵,又算得了什么!

弹劾贾珍不过是借题发挥,真正要打的,是太上皇!

可见其未必就如奏疏上写的那般对贾家恨之入骨。

猛虎,会如何记恨一只蚂蚁吗?

甄太妃见她已通其中关窍,续道:“无论那越王还有什么后手,太上皇这里都不可能善罢甘休。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贾元春垂下眼帘,凤眸深处掠过一丝沉虑。

那位心机深不可测的越王殿下,当真会按预设的棋局落子吗?

他藏着的后手,又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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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义父:

小布已经铺垫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五到六章,义父们不妨猜猜,朱四儿会用什么手段,

从拥有绝对实力的太上皇手中,抠出一部分京畿兵权。

读到此处的义父想必都能看得明白,朱四素来喜欢以谋略破局。

当然,说到底也是因为他没有天策上将的实力。

其实前文小布埋了伏笔,细心的义父定能瞧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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