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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在车里等的时候没闲着,让人把凌薇的资料又调出来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心里那个问号越来越大。

“小姐,”他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您真的已经三十岁了?”

凌霄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

应子瑜挠了挠后脑勺,斟酌着措辞:“刚才那位凌女士,资料上写的是四十岁。您要是她妹妹的话,那您怎么着也得三十出头了吧?可是您这看着……”

他没敢把后半句说完。

说实话,他刚才对着资料和远处那个网约车女司机对比了半天,这俩人站一块说是母女都有人信。

凌薇看着就是个被生活磨了几十年的中年女人,而面前这位凌小姐,皮肤嫩得能掐出水,脸上连个毛孔都找不到,往那儿一站说是高中生都不过分。

有钱人他见得多了,应家那些贵妇们每年花几百万打针做医美,确实比同龄人显年轻,但再年轻也有个限度。

岁月这种东西总会在眼角、手背、脖子这些地方留下痕迹,可这位凌小姐身上找不出任何痕迹。

她的年轻不是保养出来的。

凌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只说了三个字:“去警局。”

应子瑜扶着车门愣了一下,但没多问,上了车发动引擎,一边调出导航一边给云澜市这边的人发了条消息。

她不需要再犹豫,不需要再试探。

姐姐的心意她已经确定了。

现在她要做的,是让这场相认不出任何差错。

她顶着十七岁的脸去找一个四十岁的姐姐,人家凭什么信她?

所以她得去警局,让警察打电话,让公家的身份替她背书。

没人会怀疑派出所的电话。

应子瑜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看她一直盯着窗外发呆,识趣地没开口。

凌薇的车停在城西一条老街边上。

她刚把一位乘客送到地方,熄了火,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今天跑了大半天,腰酸得厉害,她打算再跑两单就收工。

得先去幼儿园接儿子,家里的菜也不多了。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串座机号码,她接起来:“喂?”

“请问是凌薇女士吗?我这里是云澜市城东派出所。”

凌薇拿着手机的手僵了一下。派出所打她电话干什么?是不是儿子在幼儿园出什么事了?还是前头那个死男人又来找麻烦了?

“是我。有什么事吗?”

对面警察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一点替她高兴的意味:“凌女士,我们这里找到一个人,她说她叫凌霄,是您的妹妹。您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

凌薇手里的矿泉水瓶掉了。

水洒了一裤子,她没去擦。她的耳朵里嗡嗡响,警察后面又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反复撞来撞去。

凌霄。凌霄。凌霄。

找到了?

她找了二十年。

每年都去更新失踪人口登记,每年都告诉自己今年一定会有消息。

每一年都没有。久到她开始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习惯,一个仪式,一个她必须做但已经不指望有结果的事。

然后电话来了。

凌薇的手开始抖,嘴唇也在抖。

她想说“好,我马上过来”,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眼泪先一步砸了下来,大颗大颗地滚过她蜡黄的脸。

“喂?凌女士?您还在吗?”

“在,在的。”她终于挤出声音来,嗓子哑得不像话,一只手死死攥着手机,另一只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越抹越多,“我马上过来。麻烦您告诉她,跟她说姐姐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