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魂归故里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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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指尖凝起一点灵光，在常青眉心轻轻一点。

常青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抬头时，雕像上空多了一道半透明的人影。

那人穿着跟雕像上一模一样的迷彩服，盘腿坐在石像的肩头，两条长腿随意地垂下来，正偏着头冲不远处几个追皮球的小孩喊：“慢点跑，别摔了！”

他的声音很清亮，跟常青记忆里一模一样。

泪水模糊了常青的视线。

他走到雕像旁，颤抖着伸出手，去摸那冰凉的黑色石像。

张若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下头，朝常青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有些困惑又有些关切的表情，像对每一个来拜他的人那样开了口：“年轻人，怎么了？哭成这样，是遇上什么难处了？来，跟哥说说。”

常青错愕地看向凌霄。

他哥不认识他了？？

凌霄解释道：“他受伤时，子弹擦伤了脑子，所以才不记得你们了。这也是他一直困在这里的原因。”

张若旗叹了口气，像在自言自语：“你们是在说我吗？我好像……是不太记得自己是谁了。唉，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们也看不见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神情落寞。

常青再也忍不住了，仰起头冲着他哥喊了出来：“哥，是我！我是若谷啊！你亲弟弟！我来看你了！”

张若旗的魂魄猛地一僵。

他慢慢从雕像上坐起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之外的表情。

常青哽咽道：“哥，我来带你回家了。”

张若旗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跟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脸。

他盯着盯着，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被尘封了十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

家里那个总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不点，后来长成了跟他一般高的少年。

他走的那年，张若谷才刚上高中。

“若谷……”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又混杂着一种迟来的、沉重的愧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嘴唇抖了抖，最后才挤出一句：“对不起……哥没能活下来。妈和爷爷……还好吗？”

常青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大家都好，只是我们都很想你……哥，你还没有真正死亡，你的身体还在医院里。”

张若旗愣了愣，半透明的脸上浮起一丝恍惚：“我没死？那你们刚才讨论的那些话，是在说我？”

常青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用力攥着自己的道袍下摆，有些话堵在喉咙里，他知道自己必须说，可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像在割自己的肉。

他张了好几次嘴，终于迫使自己发出声音：“哥，我待会儿就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把你的氧气管拔了。这样你就能……就能成仙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们不能那么自私。

哥哥把命都留给了这片土地，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得道成仙。

他已经困在这里十年，不该被张家的人永远困住。

张若旗听完，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摇了摇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不。我要回故乡去。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命也献给这片土地了。就算醒过来只剩一天两天，我也要回你们身边。”

常青已经泣不成声，蹲在雕像旁，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哥，你不要总为我们考虑！只要你成了仙，就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再也不用被凡尘俗世的规矩限制！”

张若旗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常青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