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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之后赵书禾又给出具体的参数:“每一步需要控制的参数,我列在这张表上了:温度、升温速率、氮气压力、保温时间,都给了范围。具体落在哪个点上,得靠各位老师的经验去定。”

梁老师听完之后:“这么一拆就清楚了!老焦,咱们手里那台气压烧结炉,压力完全够用!”

“够用。”焦教授点头,“粉料测氧咱们所里有现成的法子,带过来的人里头小魏就会做。”

被点名的年轻研究员站起来:“我会做,给我一台设备,三天就能把库房里的粉料全测一遍。”

“行。”赵书禾在本子上记下,“那就按这个顺序来,先测粉,再定配比,第一批试样下周开炉。”

散会之后,焦教授那帮人连午饭都没顾上吃,直接钻进了四楼实验室。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赵书禾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这帮老专家来之前憋着一肚子火,来之后憋着一肚子劲。早上七点多就有人在实验室里了,晚上十点多四楼的灯还亮着。梁老师干脆把铺盖卷搬到了休息间,说省得来回跑。

九个年轻人也被带得热血沸腾,跟着一起熬。

到了第八天晚上,周韬在称料的时候眼睛发花,把氧化钇多称了零点三克,差一点就把一批进口粉料混废了。好在高思复核的时候发现了。

第二天一早,赵书禾把所有人叫到研讨室:“从今天开始,实验室早上八点开门,下午五点关门,中午休息一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间,张部长会安排人把实验室锁了。”

焦教授第一个不乐意:“赵工,这不是耽误事吗?炉子开起来就得有人守着!”

“需要连续保温的炉次,提前一天报给我,排两个人轮班守,守完第二天补休。”赵书禾说,“其他时候,一律八小时。”

梁老师急了:“我们来这儿就是来干活的!上面等着要结果,这么慢悠悠的怎么行?”

赵书禾在这点上绝对不妥协:“梁老师,昨天周韬差点把一公斤粉料称废了,您知道吗?人熬到半夜,手上就容易出错。一炉错了,前面三四天的活全白干,还得重新磨粉压坯。这样看着天天在加班,其实比按时下班还慢。”

“经费是国家的,能省就得省。”赵书禾的语气缓下来,“各位都是带着课题来的,往后的日子还长,身体熬垮了,后面的项目谁来干?”

焦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大声对着梁老师说到:“听她的。昨晚老魏也说眼睛疼,确实不能这么熬。”

从这天开始,六层办公楼每天下午五点准时熄灯。头几天还有人不习惯,下班了在宿舍里翻资料,后来慢慢也就适应了。人歇过来了,出错的次数反而少了,第一批试样的数据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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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稳下来,转眼就到了十二月。

冬天地里没有农活,城里乡下结婚的人扎堆,再加上这两年政策松了,老百姓手里有了闲钱,陆景峰的家具铺子就迎来了购物潮。

铺子门口天天排着队,有从县里专门坐车上来的,有单位工会来团购的........原来那几个木匠师傅白天晚上连家里人都喊来帮忙,还是忙不完!

陆景峰前前后后又招了四个销售、六个搬运安装工、五个木匠,又找了四个刚退伍的老兵在铺子和厂房轮流值守。铺子里天天进出的钱多,木料也值钱,没人看着这年头还真不安全。

人一多,陆景峰更忙了。早上天不亮就骑车去郊区厂房看木料,中午在铺子里接单子,晚上还得对账,回到老宅常常已经快十点了。

陆长雄看着小儿子一天到晚忙成这样,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也是着急。

这天晚上,陆景峰又是快十点才进的院门,陆长雄坐在堂屋里等他。

“爹,您咋还没睡?”

“等你。”陆长雄指了指西屋,“你和书禾一个忙着国家大事,一个天天忙着做生意挣钱,晚上回来还得哄孩子,觉都睡不安稳。往后明澈和明霏晚上跟我和你娘睡。”

陆景峰有些舍不得孩子:“那哪行,您二老白天带了一天,晚上还得管?”

“咋不行?”王秀兰从里屋出来,“俩孩子都两岁半了,半夜早就不喝奶了,一觉睡到天亮,有啥难带的?你俩把自个儿的觉睡足了,比啥都强。”

第二天,赵书禾下班回来,推开西屋门一看,两个孩子的小枕头和小被子都不见了。她就去公婆那边,就看见明澈和明霏一人一边趴在老两口的大床上,陆长雄正给他们讲老家的故事,两个小家伙听得津津有味。

明霏看见她,咯咯笑着喊道:“妈妈!我跟奶奶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