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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正要再转身,秦怀瑾又开口了:"还有一件事。"

"说。"

秦怀瑾的表情比方才认真了一些:"爹,你们别因为秦王快要登基了就放松警惕。太子的人不会甘心认输的。"

秦琼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长安城内,太子余党还在。长安城外,颉利可汗一直虎视眈眈。"秦怀瑾说,"爹你想过没有——如果颉利知道长安刚刚经历了一场政变,他会不会趁机南下?"

秦琼皱眉:"突厥南下不是小事,沿途关卡重重,没那么容易到长安。"

"如果那些关卡恰好有太子的人呢?"秦怀瑾说,"太子经营多年,外廷不可能一个自己人都没有。颉利若要南下,最可能走灵州渡河,经泾州、邠州,一路沿渭水北岸直抵长安。沿途多为平原,骑兵一日可行两百里。若有人故意开关放行——三天,颉利就能到渭水边上。"

秦琼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会走这些路线?"

"我不是知道,我是猜的。"秦怀瑾说,"草原骑兵南下攻打中原,自古以来就这几条路。灵州渡河是最短的一条。太子的人若在沿途关卡埋了暗桩,故意放突厥人进来……到时候秦王刚坐上那个位子,突厥大军就到了长安城外,他守还是退?"

秦琼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次子,那双经历了无数沙场的老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沉下去。他知道这条路,他知道灵州渡河之后确实是坦途。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书案,取出一幅舆图展开看了一息,抬头看了秦怀瑾一眼,目光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沉重了几分。

他把舆图卷起来夹在腋下,拿起那碗雪盐,又伸手摸了摸腰间那对铜锏。"你们兄弟两个,关好府门。等我回来。"他大步跨出门槛,翻身上马,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秦怀道看着院门的方向,又转头看向秦怀瑾。他站在原地,打量了自己弟弟很久,才缓缓开口:"怀瑾,我怎么觉得……你变了个人?"

"有吗?"

"以前你只会打架赊账,现在你——"秦怀道找不到合适的词,摆了摆手,"又是站队又是做盐又是军事谋划的,我都有点不认识你了。你要不要每天跟我待在一起?我实在搞不懂你怎么忽然这么厉害了。"

秦怀瑾笑了笑,拍了拍他哥的肩膀:"我本来就是天才。以前是不爱学,现在发现——想躺平得有好的环境。要有好的环境,就得有钱。要有钱,就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没办法,生活所迫啊。"

秦怀道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秦怀瑾转身往自己院子走,走到回廊尽头的时候,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秦怀道站在前厅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面,摇了摇头,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生活所迫?谁信啊……"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秦家摊上这么个弟弟,以后怕是长安城有的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