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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咽了回去。尉迟恭也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往前走。

后面几个官员走上来,有人笑着说了一句:“三位将军在聊什么?听说贵府三位公子合开了一家酒楼,还在东市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花了三百贯盘下的?”

另一个官员接过话头:“三百贯!还真是敢花啊,那个老字号的酒楼都倒了三年了,换个新东家就能活过来?怕是要把钱扔进水里了。”

还有人笑着摇头:“秦金散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秦二公子这是要把秦家的家底也散一散啊。”

程咬金脸色沉了沉,正要开口回怼,秦琼先一步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也顺手拍了尉迟恭一下,声音不高不低:“你们要是不信自己的孩子,那就别信。我信我儿子。”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程咬金和尉迟恭站在原地,看着秦琼的背影走远,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后面那几个官员相互看了一眼,有人低声说了一句:“秦翼国公对那个次子还真是宠得没边了。”

程咬金站了片刻,回头叫来一个跟着的家将,抬了抬下巴:“你回去,跟那个臭小子说一声——后院的人手随他挑,就说我说的。”

家将领命快步走了。

尉迟恭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也招手叫来自己的随从:“去跟二公子说,后院的空屋他要用就自己收拾,不用再问我。”

随从也领命快步走了。两个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上了马车回府。

程处亮趴在床上敷药的时候,一个家将敲了门:“二公子,将军让人传话回来,说后院的人手您要几个自己挑。”

程处亮愣了一下,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我爹说的?”

“将军的原话。”

尉迟宝琳那边也差不多,他正趴在床上让母亲上药,一个仆人站在门口说:“二公子,将军传话回来,说后院的空屋随您用。”

尉迟宝琳趴在床上,忍着疼,嘴角动了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程处亮和尉迟宝琳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到了翼国公府。

秦怀瑾到前院一看,两人站在门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程处亮左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屁股也坐不下去,半靠在门框上;尉迟宝琳背上衣裳下面透出一道一道的血痕,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走路都弯着腰。

秦怀瑾上下打量了他们半晌:“……你们这是?”

程处亮一开口,话里带着哭腔:“怀瑾!我爹把我吊在房梁上抽了半个时辰!”

他撩起袖子,胳膊上全是一条一条的淤青:“我偷了我爹书房里一幅画去典当,被我哥告发了,我爹当场炸了,说我敢偷老子的画了,然后就往死里打!我娘拦都拦不住!”

尉迟宝琳也开口,声音哑了不少:“我偷了我娘陪嫁的一对镯子。我爹把我叫到书房,关上门抽了我五鞭子。”

他弯腰的时候扯到了背后的伤,倒吸一口凉气:“我爹说了——要是酒楼赔了,就把我绑到程府门口示众三天。”

秦怀瑾看着两个人这副惨样,那股想笑又不好笑出来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了一下。他拍了拍程处亮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放心,酒楼一定赚钱。到时候不仅把你们的债填上,还能让你们在你爹面前抬起头来。”

程处亮抹了一把脸:“真的?”

“真的。”秦怀瑾说,“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酿一批好酒出来。”

尉迟宝琳愣了一下:“酿……酒?”

“普通的酒不行,得是我们自己酿的、整个长安城都没有的酒。”秦怀瑾说,“院子的事你们不用操心了,家里不是都给你们用了。”

秦怀瑾看了他们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你们爹不是打了你们一顿吗?”

程处亮摸了摸屁股:“打是打了……但昨天有人来传话,说后院的人手随我挑,说是我爹的意思。我当时趴着敷药,还以为听错了。”

尉迟宝琳点头:“我这边也是。我爹让人传话说后院的空屋随我用,不用再问他。”

秦怀瑾拍了拍手:“那就别等了。今天就去你家那院子——开始酿酒。”

当天下午,程处亮家的一处偏院被清理了出来。

秦怀瑾带着人搬进去几口大缸、几套铁锅和一堆他画了图纸让铁匠现打的蒸馏器。程处亮和尉迟宝琳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摆弄那些奇形怪状的铁器,完全摸不着头脑:“这些……能酿出酒来?”

“能。”秦怀瑾拍了拍那只最大的蒸馏器,“而且是你们从来没喝过的酒。”

他从长安城的酒坊里买了几十坛最普通的米酒倒进锅里,点上火开始蒸馏。第一次出来的酒液流进碗里的时候,秦怀瑾端起来闻了闻,又尝了一口——度数大约在五十度左右。他又蒸馏了第二遍,出来的酒液清澈透亮,倒在碗里能看见碗底。

程处亮凑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剧烈地咳嗽起来:“这……这酒怎么跟刀子一样!”

尉迟宝琳好奇也喝了一口,反应比程处亮好一些,但放下碗之后也深吸了一口气。秦怀瑾也端起一碗喝了一口,温热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他终于在这个时代喝到了白酒。

“这叫蒸馏酒。以后咱们酒楼就卖这个。”

程处亮还在那儿咳嗽,尉迟宝琳擦了擦嘴角,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酒液,忽然说了一句:“这酒要是拿出去卖,崔家酒楼怕是要关门了。”

秦怀瑾没有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的伤养了大半个月才消下去,但两人每天都往酿酒院子里跑。第一批高度白酒已经装坛封存了一百多坛,第二批也已经在发酵了。秦怀瑾站在院子中央闻着空气里那股辛辣的酒香,觉得这个时代正在按照他的节奏一点点改变。

程处亮走过来,看着他问:“怀瑾,酒楼什么时候开业?”

秦怀瑾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