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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怀瑾拉着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往后院账房走的时候,程处亮还在嘀咕:“怀瑾,你真现在就分钱?不是说好了月底吗?”

“月底也没两天。”秦怀瑾推开账房的门,“今天,账已经盘完了。那就提前分了吧。”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本账册翻开,手指顺着数字往下滑:“这一个月下来,醉仙楼净利润十四万贯出头。按四三三分——我拿四成,五万六千贯;你们各拿三成,四万二千贯。”

程处亮站在账房门口,一脚在门里一脚在门外,像被人定住了。

尉迟宝琳站在他身后,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攥着袖口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攥紧了又松开。

秦怀瑾从柜子里拿出两只木匣,分别推到他俩面前:“自己数。”

程处亮伸手打开匣子,里面码着几排银铤和成串的铜钱。银铤在烛火下泛着白花花的光,铜钱码得整整齐齐,沉甸甸地压满了整只木匣。他看了很久,抬头看了秦怀瑾一眼,又低头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起一枚银铤掂了掂,分量压手,足有五十两:“……四万二千贯,这得几辆马车才拉得回去?”

尉迟宝琳也打开了自己那只匣子,沉默了一会儿:“我爹一年的俸禄加上封邑,虽说不少,但跟我这四万贯比起来——四万贯还是太多了。”

他说完之后自己都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捏了一枚银铤在手里掂了掂,像是要确认它是真的。

秦怀瑾看着他俩:“钱是你们的,怎么花你们自己决定。不过有一件事——回去之后别说是我拉着你们分的,就说月底结账该拿的。”

程处亮把匣子盖好:“明白!”

尉迟宝琳也把匣子盖好,没有多说,但点了点头。

当天傍晚,两辆沉甸甸的马车一前一后停在了程府和尉迟府门口。

程处亮看着家丁把那只沉重的木匣从马车上搬下来,抬进前厅放在桌上。程咬金正坐在前厅喝茶,看见家丁抬进来一只大木匣,放下茶碗:“这是什么?”

程处亮打开匣子,烛火照在整整齐齐的银铤和铜钱上,把整张桌案映得亮堂堂的。程咬金的目光在那些银铤上停了几息,没有伸手去摸,只是问了一句:“这哪来的?”

“醉仙楼的分账。”程处亮说,“这个月的利润,我分了四万二千贯。”

程咬金坐在那里看着那只匣子里的银铤和铜钱,看了很久,忽然站起来往外走。程处亮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只是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又走回来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自始至终没有碰那些银铤一下,但他的拇指在茶碗边缘反复摩挲着。

过了许久才开口:“生意上的钱,你自己管好。”

他没有说别的话,站起来走了。

程处亮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沉甸甸的匣子,第一次觉得他爹的背影好像比平时单薄了一点。

母亲从后堂走出来,看见满桌的银铤和成串的铜钱,愣了一下:“这是……”她伸手拿起一枚银铤掂了掂,“你爹知道了?”

“知道了。”

“他没说什么?”

“没有。”

母亲笑了一声,放下银铤:“你别怪你爹不说话。你爹打了一辈子仗,攒了一辈子的家底,怕是没你几个月赚的多。”她伸手拍了拍程处亮的脸,“行了,钱自己收好。”

程处亮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娘,这是给你买的。”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只银簪,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花。母亲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程处亮,别在发髻上,嘴角弯了一下。

与此同时,尉迟府书房里,尉迟宝琳打开木匣,把里面的银铤和铜钱展在尉迟恭面前。

尉迟恭看着那些银铤,沉默了很久,开口问了一句:“多少?”

“四万二千贯。”

尉迟恭没有问第二句,只是把匣子合上推回尉迟宝琳面前:“自己收好。别乱花。”

尉迟宝琳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布袋放在桌上:“爹,这是给你买的。娘那边我另备了一份。”尉迟恭打开布袋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成色极好的墨锭。他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下次不用买这些。”但他把墨锭放回了布袋里,没有推回来。

第二天一早,程处亮把全家叫到了一起。

程处亮坐在厅堂中央,深吸一口气开了口:“爹,娘,我想搬出去住。”

程夫人放下手里的茶碗:“你说什么?”

“我想在外面买个宅子,自己住。我跟怀瑾说好了,就在他宅子附近买,以后走动方便。”

程夫人的脸色变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住?谁照顾你?你在家好歹有人做饭洗衣,出去了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请人做。”程处亮说,“而且我离得近,随时回来看你们。”

程夫人还要再说,程咬金开口了:“让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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