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震动长安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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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长安城炸了锅。

最先发现的是崇仁坊的坊丁。天刚蒙蒙亮，坊丁照例巡街，走到崔家宅子门口时，看见大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坊丁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他连退三步，扶着墙吐了出来。

院子里横七竖八全是尸体。正堂、厢房、花园、仆役房，到处都是。血已经凝固了，在地面上淌成一片暗红色的河。

坊丁连滚带爬地跑到长安县衙报案。长安令带着仵作和捕快赶到，清点之后发现一共一百三十七具尸体。仵作验完尸，站在院子中央，半天没说出话来。

长安令问他：“怎么了？”

仵作说：“大人，所有人都是被高手所杀。大部分人一剑封喉，少数人被什么力量震碎内脏。没有活口，一个都没有。”

长安令的脸白了：“谁做的？谁敢这么做？将千年世家灭门？”

仵作摇头。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长安城都震动了。

有人惊恐，有人欢喜。

惊恐的是那些跟崔家有来往的人。崔家在长安经营多年，跟不少官员、商人、世家都有交情。

这些人听到消息后，第一反应都是“谁干的”，第二反应是“会不会轮到我”。

欢喜的是那些被崔家欺负过的人。崔家在长安横行霸道多年，强占田产、逼死人命、打压小商贩的事没少干。

那些被崔家整过的人，听到崔家满门被灭，有的在家里拍手叫好，有的悄悄买了酒庆祝，有的甚至在门口放了鞭炮。

长安城东的一个小院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听到消息后，跪在地上朝着崔家宅子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同一天上午，长安城的几个世家都收到了消息。

郑家。郑伯言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封密报，已经看了三遍。他的长子郑元礼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郑伯言把密报放下，长长吐了一口气：“一百三十七人，一夜之间，全部杀光。”

郑元礼说：“爹，秦怀瑾这是……灭门啊。这也太狠了吧。”

郑伯言看了他一眼：“你怕了？”

郑元礼低下头：“儿子不是怕。儿子是觉得，秦怀瑾这个人，比我们想的要狠得多。崔家再怎么说也是千年世家，他一点余地都不留，说杀就杀，一个活口都不留。他就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吗？”

郑伯言沉默了一会儿：“幸好我们郑家没有跟崔宏一起对付他。幸好。不然有可能我们郑府也血流成河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去告诉你母亲，让她带元娘去隐园走动走动。上次说的事，要抓紧。”

郑元礼犹豫了一下：“爹，秦怀瑾刚灭了崔家满门，现在去隐园，会不会太扎眼了？还有会不会得罪崔府？”

郑伯言摇了摇头：“越是这样，越要去。崔家被灭门，秦怀瑾和崔家已经不死不休了。崔家不会放过他，他也不会放过崔家。这个时候站在他身边的人，他才会记住。至于崔府，如果崔府赢了，难道他们还能灭了我们郑家吗？最多就是让出一部分利益而已。但是如果秦怀瑾赢了，那么就收益就不可想象了。而且如果元娘真的和秦怀瑾好上了，那我们郑家就先人一步了。”

卢家。卢元度坐在偏厅里，面前摆着密报，几个儿子和心腹幕僚围坐着，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卢元度看完密报，把它递给长子卢承宗：“一百三十七人，一个不留。秦怀瑾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可怕。”

卢承宗看完密报，沉默了一会儿：“爹，那我们跟秦怀瑾……”

卢元度说：“继续走动。上次说让清漪去隐园的事，照做。而且要比之前更勤快。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才见人心。现在秦怀瑾跟崔家不死不休，正是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

一个幕僚开口：“大人，秦怀瑾不仅得罪了崔家，还得罪了九幽。九幽长安分部被灭，总部迟早会报复。卢家这个时候靠上去，万一秦怀瑾扛不住……”

卢元度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扛不住？”

幕僚低头：“属下不敢妄断。但崔家是千年世家，清河那边的底牌还没亮出来。九幽总部更是深不可测。”

卢元度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你说得对，有风险。但风险越大，收获越大。秦怀瑾十五六岁，能灭崔家满门，能灭九幽分部。他手里的底牌，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卢家如果能在他最难的时候站在他身边，将来的回报，不可估量。”

他顿了顿：“让清漪明天就去隐园。”

王家。王弘直把几个儿子叫到面前，把密报传阅了一遍。

长子王崇基看完，脸色发白：“爹，崔家被灭门了。一百三十七人。”

王弘直点了点头：“秦怀瑾这个人，比我们想的要狠。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灭门。这种人，不能得罪。”

王崇基问：“那我们王家……”

王弘直想了一会儿：“芷薇上次去过隐园了。让她再去。而且要带一份厚礼去。”

一个儿子犹豫道：“爹，秦怀瑾现在跟崔家、九幽都结了死仇。王家这个时候靠上去……”

王弘直说：“你们只看到了风险。我看到的，是机会。秦怀瑾手里有雪盐、白糖、暗营、还有一支能灭崔家满门的力量。他今年才十五六岁。他的未来，不可限量。王家现在站在他身边，将来就是元从功臣。等他站稳了，再想靠上去，就晚了。”

其他几个世家——谢家、李家、赵家——反应则不同。

谢安石收到消息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崔家被灭门了。秦怀瑾这个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枭雄。谢家不掺和，继续观望。”

李家家主李元道看完密报后，把纸烧了，对身边的人说：“以后见了秦怀瑾，客气些。但不要走得太近。崔家跟他是不死不休了，九幽也在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凑上去，是找死。”

赵家家主赵德言的反应也差不多：“让他们先斗。斗完了，赵家再决定站哪边。”

同一天上午，秦琼在左武卫营房接到了消息。

来报信的是他的老部下，在长安县衙当差。老部下把崔家灭门的事说了一遍，秦琼听完之后，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去隐园的时候，秦怀瑾坐在廊下，端着茶碗，跟他说“不用回祖宅”。

当时他以为儿子是嘴硬。可现在看来，儿子手里真的有一支能灭崔家满门的力量。

秦琼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秦琼赶到隐园的时候，秦怀瑾正在后院教李丽质踏虚九步。老刘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少爷，老爷来了，脸色很难看。”

秦怀瑾脚下一顿。李丽质也停了下来，看了他一眼。

“你先回屋。”秦怀瑾对李丽质说。

李丽质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内室。

秦琼大步走进后院，脸色铁青，眼睛里都是血丝。他站在秦怀瑾面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崔家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秦怀瑾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是。”

秦琼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一百三十七人，一个不留。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

“你知道个屁！”秦琼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崔家是千年世家！清河那边还有血卫队！还有其它的力量！你灭了他长安的满门，崔宏会疯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你！你、你娘、你大哥、你身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