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人盾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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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突厥兵开始起哄了。
“射啊！你们倒是射啊！”
“你们不是有妖法吗？来啊！炸啊！”
“哈哈哈哈！怎么不吱声了？昨天那股劲儿呢？”
一个突厥百夫长骑着马在阵前来回跑，冲着城头扯着嗓子喊：“唐军的小崽子们！看见没有？前面这些人，可都是你们大唐的子民！你们要是敢射箭，射死的就是你们自己人！你们不是爱民如子吗？射啊！往这儿射！”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前面那群百姓：“你们要是不射，我们就推着他们往前走！走到城墙根底下，看你们怎么办！你们要么射死他们，要么看着我们爬上城墙，杀光你们！哈哈哈哈！”
城头上，唐军士兵一个个脸色惨白，尤其是原来云州的守军，更是横的牙牙痒。有人拉弓拉了一半又松开，有人把箭搭在弦上不知道该不该射。连弩手们趴在垛口后面，手指头按在扳机上，一动不动。
“这……这怎么射？”一个连弩手扭头看秦怀瑾，嘴唇都在哆嗦，“将军，前面是老百姓啊！那个抱孩子的，我认识！我认识她男人！她男人在城墙上守城，就在那边！”
他指了指城墙那头。那个守城的士兵趴在垛口后面，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抬头。
“不能射！射了就是杀自己人！”
“可是不射，突厥人就冲上来了！”
一个年轻士兵把弓往地上一摔，蹲在墙根底下，抱着脑袋哭了起来：“我下不去手……我下不去手……”
程处亮一把攥住斧柄，眼睛都红了：“怀瑾！我下去！我带人冲下去，把人抢回来！”
尉迟宝琳也急了：“对！我带先锋营的弟兄下去！”
长孙冲一把拽住他：“你疯了？下面是几万突厥兵，你冲下去怎么回来？”
“那怎么办？”尉迟宝琳甩开他的手，“看着他们死？”
房遗爱急得直跺脚：“姐夫！你拿个主意啊！总不能真射吧？那都是咱们的人！”
杜荷相对冷静，但脸色也铁青：“怀瑾，突厥人这一手太毒了。咱们的武器使不出来，他们的攻城器械就能推到城墙根底下。”
李承乾攥着剑柄，指节发白：“怀瑾，我是太子。如果非要下这个命令，我来下。”
周怀安也跑过来，脸色铁青：“秦将军！不能再犹豫了！我来下命令！反正是我下令射的，出了事我扛！你年龄小，你是大唐的希望，你不能背这个骂名！”
秦怀瑾盯着城下那群百姓看。百姓被驱赶着往前走，一步一步靠近城墙。突厥兵在后面推推搡搡，有人走慢了就被踹一脚，有个老太太摔倒了，被一鞭子抽在背上，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走。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媳妇，孩子吓哭了，她一边走一边哄，突厥兵嫌她走得慢，一鞭子抽在她肩膀上，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把孩子摔了。
城头上，那个守城的士兵终于抬起头，看着自己媳妇抱着孩子被鞭子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墙根底下，张着嘴，发不出声。
城下的突厥兵更得意了。
“看见没有！他们连箭都不敢射了！”
“什么妖法！在咱们这一手面前，全他娘的没用！”
“走！往前推！今天云州城就是咱们的了！”
颉利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兵推着百姓一步一步往前压，唐军的城头上鸦雀无声，满意地笑了。
“可汗这一手，绝了。”身边的万夫长凑过来，“唐军再厉害，这下也没辙了。”
“嗯。”颉利点了点头，眯着眼看着云州城头，“我看那个姓秦的小子，这次还有什么本事。传令下去，快一点，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杀了那小子。”
“是！”
突厥兵开始加速驱赶百姓，鞭子抽得更响了。人群里传出哭喊声、求饶声，还有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城头上，秦怀瑾终于开口了。他转过身，面对着城头上那些慌了神的士兵，深吸了一口气。
“兄弟们！”他大声喊道，“咱们当兵，为的是谁？不就是为的底下这些老百姓吗？”
“如果今天咱们为了守住城，把自己的百姓射死，那咱们跟突厥人有什么区别？咱们守这座城，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咱们今天放弃了他们，明天谁还会信咱们？老百姓还会把儿子送来当兵吗？还会给朝廷交粮纳税吗？还会说‘大唐的兵是咱们的兵’吗？”
“今天这一仗，是一场恶战。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所有人回答道。
“突厥人拿老百姓当挡箭牌，咱们的新式武器使不出来。但是，我秦怀瑾在这里立个誓——”
他拔出刀，刀尖朝天：“突厥人今天拿老百姓当盾牌，今天一战之后，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颉利的命，我要定了。漫天神佛，谁也拦不住我！”
城头上，士兵们齐声怒吼：“杀！杀！杀！”
秦怀瑾转过头，对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压低声音：“待会儿突厥人一靠近，城墙上打起来，乱起来的时候，你们带一队人从南门出去，绕到突厥阵后，趁乱把人抢回来。能救一个是一个，剩下的，看他们的造化。”
“明白。”程处亮攥紧斧柄。
“带多少人？”
“不要多，带三百个精锐，都是后天巅峰以上的。多了反而碍事。抢到人就撤，别恋战。”
长孙冲上前一步：“怀瑾，我也去。我先天中期，能帮上忙。”
房遗爱也急了：“姐夫，带上我！”
杜荷按住他们两个：“别添乱。怀瑾，我跟着程处亮去，我脑子清楚，能帮他们看路。”
李承乾开口了：“怀瑾，我留在城头。城头这边我来盯着，要不你也去。”
秦怀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行。太子殿下你和我一起守护城头。程处亮、尉迟宝琳、长孙冲、杜荷，你们四个带三百人从南门绕出去。房遗爱，你留在城头，城头到时候需要人手。”
“记住，”秦怀瑾看着程处亮，“抢到人就撤，别恋战。你们是去救人，不是去送死。”
“放心。”程处亮把斧子往肩上一扛，“我心里有数。”
城下，突厥人看到唐军真的不敢射箭，得意到了极点。
“唐军怂了！唐军怂了！”
“什么开国侯，什么妖法，在咱们这一手面前，全是狗屁！”
“冲啊！今天拿下云州！”
突厥兵推着百姓，一步一步逼近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