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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行辕的硝烟终于散尽。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破碎的屋檐,斜斜地打在轮椅上。天纹坐在那里,或者说,他的灵体悬浮在轮椅之上。

那是一团温润如玉、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光影。

没有了肉身的沉重,他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粹,却也更虚幻。

“哥哥,吃肉。”

李逵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熟牛肉,粗声粗气地走过来。他习惯性地把碗递到天纹面前,手却僵在了半空。

碗底穿过了那层淡蓝色的光晕。

“啪嗒。”

牛肉落在地上,李逵愣住了。他那双杀人如麻的大手颤抖着,试图去抓天纹的衣角,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凉意。

“铁牛,别费力气了。”

天纹笑了笑。他的声音不再通过喉咙震动,而是直接响在众人的识海里,带着一种空灵的磁性。

林冲站在一旁,丈八蛇矛斜插在碎石堆里。他看着这个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引路人,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厉害:“先生,这江山…… 咱们保住了。可您这身子,真的回不来了吗?”

鲁智深摩挲着禅杖,长叹一声,声如闷雷:“洒家杀了一辈子人,救了一辈子人,到头来,连自家哥哥的肉身都护不住,这佛,修得真他娘的憋屈!”

行辕内,死一般的寂静。

危机解除了,赵佶灭了,系统消失了。可这群草莽英雄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引路人成了灵体,那这刚刚破土而出的新秩序,该往哪儿走?

“报 ——”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废墟,跪倒在地,“禀…… 禀告天师!城外的百姓,还有那些投诚的旧官僚,把街道全跪满了!”

吴用眉头一皱,放下手中那块熔化的黑盒底座,冷声道:“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 亲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他们求天师登基!说天下不可一日无主,求天师为了万民,坐了那把龙椅!”

吴用听完,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看向天纹。

这群人,跪的是神,求的是主子。他们被皇权逻辑压了上千年,哪怕天塌了,第一反应还是找个新.皇.帝跪下去。

这种陈旧的思维惯性,比赵佶的恶意逻辑更难根除。

“先生,您怎么看?” 吴用轻声问。

天纹的灵体微微波动。

他转过头,看向行辕外。透过断壁残垣,他能看到无数黑压压的人影跪在尘土里,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

“登基?”

天纹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泛起一丝涟漪,“他们要的不是我,是一个能让他们继续心安理得当奴才的符号。”

他慢慢站起身,或者说,灵体向上升腾了几寸。

“林教头,铁牛,你们也想让我坐那把椅子?”

李逵挠了挠头:“哥哥坐哪里,铁牛就跟到哪里。那金銮殿俺瞧着也挺豁亮,配得上哥哥。”

林冲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先生说过,主权在民。那把椅子上沾了太多的血和脏东西,先生不该去坐。”

武松冷哼一声,按住双刀:“谁敢逼先生坐那劳什子椅子,我先劈了他。”

天纹看着这群已经觉醒的兄弟,灵光中透出一丝欣慰。

“吴用,把那块底座扔了吧。”

吴用一愣,看着手里那块刻着 “引路人” 三个字的废铁。

“那不是我的归宿。”

天纹的灵体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那光芒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草木生长的生机,瞬间席卷了整个泰安城。

跪在街上的百姓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紧接着,一个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在他们心头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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