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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急着补一刀,他们有的是耐心。

“赵馆主。”宋玦在那两人身后开口,声音淡淡的,“够了。今天的事,认个输,把孩子们的契约签了,你和这间道馆还能留。我不为难你。”

赵大山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那扇破旧的院门,那只断了半截的短刀横在身前,像一截折断的骨头。

血从他的额角沿着眉骨往下淌,淌过眼角,淌过鼻翼,滴在下巴上,又滴在巷子的青石板上。

院门里,二柱忽然哭出声来。

那哭声很闷,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他站在院子里,攥着拳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敢往前迈出一步。

阿满跟着哭了。

他抱着木刀蹲在地上,脑袋埋在自己的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眼泪擦了,她跑到门框边,抓着门框把脸贴在门框上,看着巷子里那个背对着她们的身影,一声一声地喊:“馆主!馆主!”

那声音又急又轻,像是怕喊响一点就会把那个背影震倒。

石头站在院子里,吊着竹板的那只胳膊一直在抖。

他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

巷子两头的人群里,有人摇头,有人低下了脸。

一个挑着菜担的汉子站在巷口,看了半天,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为了几个娃娃,值当吗。”

没人接他的话。

靠墙根坐着一个老人,手里捏着一根旱烟杆,没有点。

他一直看着巷子里那个背对着院门的背影,看了很久,烟杆在手里换了只手,又换回来。

赵大山听着身后那些哭声。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身子往前挪了半步,把那个背影站得更直了。

他撑不住了。

他自己知道。

他那两条腿已经在抖,他能感觉到胸口那块被撞过的地方每呼吸一次都在发疼,他的视线开始发花,他还能撑住这一口气,撑不过下一口。

他握着断刀,准备往前扑。

就在这时,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上。

那只手很轻。

轻得不像是在扶他,倒像是有一片叶子落在了他的肩上。

可就是那点重量,把他整个人一直绷到极限的弦,忽然卸了下来。

不是被按住了,是那种绷到极致的状态,被那点轻轻的分量忽然稳住了。

赵大山转过头。

张远站在他身后,隔着那道院门的门槛,一步跨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

他走到赵大山身侧,站在了那条巷子里。

他先看了一眼那两名护卫,又看了一眼宋玦,最后看了一眼墙根下那半截断掉的短刀。

他没有看宋玦身后那几道身影里的任何一个人。

他只是伸手,在赵大山的肩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

“进屋喝口水。”

那四个字很平,像是在家里说一句家常。

赵大山张了张嘴。

张远没有看他,只是把那柄短刀的半截刀柄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他把那半截断刀搁在了一旁的墙根下。

他放刀的动作很轻,刀立在墙根,靠着青砖,没有倒。

赵大山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息。

他把牙咬紧了,然后松了。

他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院门内。

那几个孩子立刻围了上去。

二柱扶着他的胳膊,阿满抱着他的腰,小丫头扯着他的衣角。

石头站在门口,愣了半天,才把那只吊着竹板的胳膊伸过去,托住了赵大山的另一只手。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把他往里扶。

赵大山进了院门,回过头来。

张远站在巷子正中。

门在他身后敞着,孩子们都在他身后。

他面对着门口那九道身影,面对着宋玦。

他脚没挪过。

他是从门槛里一步跨出来的,跨出来之后就站在那块石板上,没有再往前迈过。

宋玦皱着眉看着他。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