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三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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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天下的责任你尽完了，”楚临阳露出一丝苦笑：“去好好陪着她。”
犹如一个貌美女子，要么以死保了忠贞，要么脱了衣服，换取苟且偷生。
楚临阳没说话，好久后，他终于道：“你去吧。”
顾楚生脑子一片混乱，听见下面人道：“卫韫，你也来了？”
“每个人有很多身份，我要对每个身份负责，”卫韫叹了口气：“所以，楚大哥，我得过去。”
“苏查，”卫韫笑起来：“没想到啊，你居然能出现在这里。”
然而这一次楚临阳没骂他，他沉默看着卫韫，卫韫抿了抿唇，眼里露出一些懊悔来：“是我对不起她。”
“受楚帝相邀，在下却之不恭啊。”
“我是这个国家的将军，可是我也是阿瑜的丈夫，”说到这里，卫韫突然笑起来，他抬起手来，有些苦恼道：“我都忘了，我还没来下聘……”
苏查大笑起来：“只是怎么，我来了，你们关着城门做什么？你们皇帝都让我进去坐坐，你们挡着我，是要违背你们皇帝的意愿吗？！”
卫韫垂下眉眼：“所有的事我都已经布置好，一场战争输赢不是靠某个猛将，卫家那边有陶泉坐镇，我很放心，如今唯一危机的，其实就是华京。我过去，刚好也能抵挡一阵。”
“陛下的意思，我们自然不敢违背。”
“于卫韫而言，需得有国有家。”
卫韫轻笑：“可是，我们陛下怎么可能请你过来呢？为了来我华京混口饭吃，”卫韫猛地提了声：“北狄人都他妈这么不要脸的吗？！”
卫韫平稳出声，楚临阳沉默下去，片刻后，他慢慢道：“于我们而言，先有国，才有家。”
“混账！”
“阿瑜在华京。”
苏查怒喝出声，北狄军中不知是谁用北狄语怒喝出声：“杀卫韫！”
楚临阳愣了愣：“你不如在前线……”
“杀卫韫！”
“那你去华京做什么？”
“杀卫韫！”
“在此之后，我会去华京，稳住华京。我不知道华京会不会沦陷，但我会尽力保住华京的人。到时候我会让沈佑和图索合力牵制北狄十万军，秦时月对抗赵玥七万军队。你在这里等七日，七日后，若陈国百姓不出逃，你就撤兵回去救华京。若陈国百姓出逃，你就立刻攻打陈国，一战之后，留下一半军队，守城即可。到时西宁会从后方偷袭，你不必担心太多。另一半军队来华京，与秦时月沈佑一起救下华京。”
十万人手持兵刃，整齐划一高吼起来。卫韫站在城池之上，单腿踩在城墙上，听得下面震天杀喊之声，面上却毫无畏惧，大笑出声：“十几万人喊着要杀爷，不就是因为爷砍得你们站都站不起来吗！今日人多了，是不是才装着狗胆，敢当着小爷面来喊那么几句了？”
楚临阳有些焦急，卫韫沉默片刻后，抬眼道：“我会让魏清平去，尽量救好宋世澜。若真救不了宋世澜，我也会尽量说服宋四出兵。然而我们也要做好他们什么都不做的准备。”
“你少说两句。”
“那怎么办？！”
顾楚生皱起眉头：“怕破城后他们不杀你么？”
卫韫果断开口：“如今宋四公子死守不出兵，宋世澜生死未卜，你这边也不能懈怠，随时要提防陈国，以我一人兵力，同时抵御北狄边境十万兵马以及赵玥燕州七万兵马，还要派兵去救华京，根本来不及。我若调兵，要么失了昆州，要么失了白州。这两州于我而言是根基。”
卫韫笑意盈盈看过去：“我巴望着呢。”
“不够。”
下面被卫韫骂得一片骚动，苏查冷笑出声：“卫韫，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你跪下来，叫我爷爷。”
楚临阳皱起眉头：“派兵镇守华京？”
卫韫提着长枪笑而不语，苏查被他连回应都不给搞得怒火燃起，正要骂什么，旁边张辉道：“北皇，您答应过我们陛下的。”
“那你打算如何？”
苏查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别叽叽歪歪。”
卫韫冷静道：“不过陈国如今已经不足为惧，他若要打，你就打。如今我担忧的，是华京。如果真有我所想，赵玥应该让自己属下，引了十万北狄军攻向华京。”
说着，苏查抬头道：“卫韫，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将梅妃和楚帝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我若是赵玥，必在陈国朝廷内部安插了人。如今陈国打不打，端看陈国内部。”
卫韫轻笑：“我大楚天子说交就交，你当我卫韫是吃素的呢？”
刚到了洛州，卫韫便立刻赶到了楚临阳的府中，同楚临阳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楚临阳对卫韫所做早有耳闻，他点头道：“那陈国如今会不会打？”
“卫韫，”张辉驾马走上前去：“我知道你自己生死不在意，楚瑜你也不在意吗？”
所有暗点都连夜搬迁，他们不敢在陈国国境停歇，只能一路狂奔，几乎是不眠不休，终于赶在陈国国君命令发下之前出了陈国。
卫韫和顾楚生神色一动，张辉平静道：“将陛下和长公主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看着楚瑜出城，我保楚瑜不死。”
说着，所有人都迅速收拾东西，当夜一把火烧了宅子，便连夜冲了出去。
“战争是男人的事，’张辉抬眼看向卫韫：“你一定要把妻儿都搭上吗？”
卫韫提了声音，高声道：“什么都别留下！”
卫韫沉默着，许久后，却是顾楚生道：“你如何保证楚瑜安全离开？”
“收拾东西，立刻出发！”
“顾大人若不放心，可以跟着楚瑜一起出城。只要将陛下和梅妃交出来，你们都可以走。”
想到这里，卫韫猛地抬头，正要张口，就听门“啪”的打开，卫秋大声道：“王爷，宫里传来消息，有臣子将事情报到陈国国君那里去了！”
“我也可以？”卫韫嘲讽出声，张辉点头：“自然。”
如果华京送出去了，楚瑜……
然而，一个弃城逃亡的将领，就算逃回去，这一辈子的声誉也就完了。
七万将士的血，大半江山的沦陷都能成为他帝王路上的一步，三州千万百姓生死都能成为他制衡政敌的棋子，不过是将都城送出去，又有什么奇怪？
顾楚生和卫韫互相看了一眼，片刻后，卫韫道：“我们商议一下。”
他做得出来。
“一天为限。”张辉冷静道：“一天之后，我们攻城。”
卫韫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卫韫冷下脸，他站起身来，果断走下城去。
将祖宗基业，将大楚的都城，大楚的颜面，就这样交给外敌？！
顾楚生跟着下了城楼，跟在他身后的道：“我们去找长公主商量一下……”
赵玥会这么做吗？
“无需商量。”
到时候昆州白州将会被三面夹击，最重要的是，有了天守关这样的天险，要攻打北狄，反而要逆着天守关往上打！
卫韫走得极快：“明日挑选精兵，你护着他们出城。张辉是赵玥的走狗，只要你们控制住赵玥，看在赵玥和梅妃肚子里那个‘孩子’的份上，他都不敢动你们。到时候你将楚瑜送……”
赵玥留着的城池，以华京为转折点，链接了燕州和边境。如果赵玥彻底不要祖宗，不要大楚，将北狄军引了进来，一路占了华京，就可以逆着天守关，同燕州合力一起进攻昆州和白州。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一时之间，他竟发现，天下之大，他竟然不知道要将楚瑜送到哪里，才是安稳。
说着，卫韫顺着赵玥的手指划下去，到顶点时，他沉默下来。
顾楚生也知道他停顿下来的原因，片刻后，他嘲讽笑开：“我该将她送到哪里去？”
这些城池都是赵玥死守的，他的手指一路延展过去：“赵玥既然和苏查形成了交易，这十万兵一定是赵玥藏了起来。他要拿去做什么……”
“白州被北狄所扰，昆州与燕州僵持，琼州华州在宋四手里早晚被人吞噬，洛州被陈国拖着，其他各州诸侯林立，战火纷乱，我想让她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卫夏赶紧将地图给卫韫递了上去，卫韫展开地图，手点在如今赵玥还剩下的城池之上。
卫韫沉默着，好久后，他抬眼看着顾楚生：“顾楚生。”
话问出来，卫韫猛地睁大了眼，出声道：“快，将地图给我！”
“嗯？”
“还有十万呢？”
“那就去白州。你们在白州等着，”卫韫神色平静：“我已经安排好一切，这天下总有太平的一日。”
“十万。”
他与赵玥，都给各自珍爱那个人留下了退路，无论是他赢还是赵玥赢，这天下终究会有一个结局。
“哦，”卫韫收了神色，垂眸道：“没事，方才沈佑说有多少北狄兵马在白城？”
“那你呢？”
听到这话，卫韫面色愣了愣，旁边卫夏有些担心道：“王爷？”
顾楚生看着他：“明日你会与我们一起出城吗？”
“顾大人说，大夫人胎相不稳，请王爷务必尽快回去，早日入华京，将大夫人带到安全的地方才是。”
卫韫提着长枪，他似乎是愣了愣神，片刻后，他笑起来：“不了。”
“还有，”对方顿了顿，卫韫抬起头来，皱起眉头：“还有什么？”
他温和道：“我太了解苏查了。他恨我入骨，我若走了，他一定要拿华京的百姓泄愤。我不能走。”
“华京之中，赵玥病重，谢尚书领兵强闯宫门，顾学士受陛下之邀入宫护驾，斩杀谢氏于宫门外，如今朝中局势已经由梅妃和顾学士全面控制，朝廷目前已经开始往白州、昆州、华州三州赈灾，并收编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