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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拧了拧眉头,鼻翼张了张。

不是红绸的味道也不是蜡烛的味道,是从帷幔后面飘出来的,若有若无的。

甜的凉的,钻进鼻腔之后往下走,走到嗓子眼再往下。

骨头疼了。

从手指尖开始,沿着小臂的骨节往上蔓延,一寸一寸的,钝钝的酸。

跟体内那股毒发作时的路数一样。

季永衍的胳膊从额头上放下来,眼睛睁开了。

他坐起身,扫了一圈屋子。

红绸,喜烛,帷幔。

帷幔是新换的纱帘,上面绣着百子图。

那股味道就是从那里来的。

他没声响的站起来,走到帷幔旁边,手指捏住纱帘一角凑近了闻。

异香更浓了。

骨头缝里的酸痛跟着加重了一分。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手松开帷幔,退了两步。

他没有声张,扫了一眼床上还坐着的沈知秋,转身走到软榻边重新躺下去。

胳膊搭回额头上,闭了眼。

但脑子已经转起来了。

帷幔上的异香,跟蛊虫产生了呼应。

太后人在天牢里,手还伸的这么长。

丑时初。

凤仪宫的值夜宫女换了第二轮。

季永衍从软榻上坐起来,没走门。

他推开窗,翻了出去。

夜风呼的灌进领口,凉的骨头缝里那股酸疼,反而缩了回去。

从凤仪宫到承乾宫,要翻两道宫墙,穿一条夹道。

他贴着墙根走,靴底裹了布,踩在瓦上没声响。

承乾宫的院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走到窗下,里面还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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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绕到侧门,轻轻推开。

梦思雅靠在床头,膝盖上还搁着婴孩小衣。

针停在布面上线拉了一半,她的手捏着针尾,头微微歪着。

没睡着。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

“脱了靴再进来,一身的凉气。”

季永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蹲下来蹬靴子,两只靴子搁在门边,又走到炭火盆旁边。

两只手伸出来,搁在火盆上烤着。

手指头冻的发僵,一节一节的打开,搓了搓掌心。

指尖热起来之后,他才走到床边。

梦思雅把针线收进篮子里,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季永衍掀开被子钻进去。

被窝是暖的,她的体温捂了一整晚,棉被里面蓄着热气。

他从背后贴过去,一条胳膊从她腋下穿过来,手掌搁在她肚子上。

肚子鼓鼓的,硬硬的,隔着两层衣料都能摸出来形状。

他的掌心覆在上面,不动。

等了几息。

一下极轻的颤动从掌心底下传上来。

然后又一下。

频率很快。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鼻尖蹭着她耳垂后面的皮肤。

“等熬过这一局……”

嘴唇碰到了她耳垂。

“我要让她千刀万剐。”

嗓子哑的厉害,热气喷在她耳廓上。

梦思雅的肩膀缩了一下。

她没回头,手搁在他手背上,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

两只手叠在一起,覆在隆起的肚子上。

“好。”

一个字。

轻的几乎没出声。

季永衍把脸埋进她颈窝,胳膊收紧了些,整个人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