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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炯自麒麟巷出来,先前那满心的压抑便如春冰遇日,霎时消散了个干净。

他深深吸了口气,但觉那腊梅的清香沁入肺腑,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了几分,心中信念更是坚定。

王槿跟在他身后,自出了巷子便再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她低着头,一双眼睛只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路,步子不紧不慢,可那抿紧的嘴角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却分明透着一股子郁结之气。

她心里头有无尽的话想要说,可这冤家自登基以来便躲着自己,若不是今日出来买花碰巧遇上,还不知要躲到什么时候去。

这般想着,越发气闷起来,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直往城东方向走去。

杨炯见她脚步匆匆,不由得叹了口气,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冷冷道:“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王槿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几分硬气:“我闹了吗?”

“不明显吗?”杨炯反问,语气里满是无奈。

王槿猛地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怒道:“你平时都是这么哄女人的?”

“好女人不用哄。”杨炯渣男语录张嘴就来,半点不含糊,还反呛出声,“你便是这般歇斯底里的?”

王槿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回嘴,一时竟被噎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冷哼一声,扬起下巴道:“女人是一架古琴,好的男人能弹奏出优美的乐曲,不好的男人弹出来的只是噪音!”

“说得好!”杨炯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可我不会弹琴。”

“你……你不气我能死?”

“你嘴硬能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谁,一路斗着嘴,倒也热闹。

路上的行人见了,只当是哪家的小两口拌嘴,纷纷侧目,掩嘴偷笑。

王槿被那些目光看得脸上发烫,可又不肯输了气势,只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些,下巴扬得更高了些,脚步也更快了些。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渐渐走出了热闹的街市,转入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不宽,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墙头上爬满了枯藤,在冬日里显出几分萧索之意。

巷子尽头,现出一处小院来。

杨炯抬眼看去,但见那院子委实不大,占地不过半亩光景,青砖砌的围墙,高不过七尺,墙头上覆着黛瓦,瓦缝里长着几茎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院门是两扇木门,漆色已经斑驳,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匾额,却没有题字,光秃秃的,倒显出几分朴拙之意。

这小院虽则简陋,地段却选得极好。左边紧挨着清明渠,渠水潺潺,清澈见底,水声淙淙如琴鸣,给这寂静的巷子添了几分生气。右边是一所私塾,此刻正是休沐之日,里头静悄悄的,只听得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院门口种着一丛翠竹,竹枝修长,在冬日里依然青翠欲滴,与那斑驳的砖墙相映成趣,倒有几分清静雅致的味道。

王槿走到院门前,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这位公子,小女子到家了,谢谢你的护送,请回吧。”

“不客气。”杨炯伸手夺过钥匙,动作快得王槿都没反应过来,转身便开了锁,推门径直走了进去。

王槿跺了跺脚,又气又笑,嗔骂道:“你无赖呀!”

杨炯只装作听不见,大步流星地朝屋里走去。

王槿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恨得牙痒痒,可又无可奈何,只得跟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这小院虽则外面看着不起眼,里头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青石板铺地,石缝里长着青苔,绿茸茸的,看得出是精心养护过的。

靠墙种着一株老梅,此刻花开正好,金黄的花瓣密密匝匝,压得枝头都弯了下去,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梅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上放着一只粗陶茶壶、两个茶盏,虽然简陋,却透着几分闲适之意。

杨炯径直走到正屋门前,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却收拾得温馨雅致。

一进门便是一张书案,案上铺着雪白的宣纸,纸旁搁着一方端砚、一枝紫毫,砚台里还残留着未干的墨迹,显见主人常在这里写字。书案后面是一架小小的书架,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排书,书脊磨损,看得出翻阅的次数不少。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小小的条案,案上供着一只青瓷花瓶,瓶里插着几枝迎春花。

只是那花已经枯萎了,花瓣干瘪,颜色褪尽,只余下褐色的轮廓,孤零零地立在瓶中,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寂寥。

杨炯看了一眼那枯萎的迎春花,又看了看王槿怀里抱着的那一大捧腊梅,这女人今日出门,原是为了买花换下那枯萎的残枝。

王槿走进屋里,狠狠瞪了杨炯一眼,可嘴上却没说什么,只将怀里那捧腊梅放在桌上,然后旁若无人地开始换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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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对着杨炯,将外头那件藏青色的棉裙解开,衣裳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里头雪白的中衣。中衣也褪了下去,整个美背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杨炯靠在窗边,双手环胸,倒也不避讳,就那么看着。

王槿的背不是那种骨瘦嶙峋的单薄,而是带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像是蝴蝶展翅前的姿态,有一种含蓄的力量感。

她的肩膀圆润而小巧,锁骨精致如刻,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冬日微弱的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动人的是她那一头短发,乌黑如墨,发尾刚好齐肩,碎发落在白皙的脖颈上,黑白分明,愈发衬得那脖颈修长如玉。

王槿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色的裙子,抖开来,那裙子的样式颇为大胆,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半个肩膀,腰间收得极紧,裙摆却宽松如流水,走起路来想必摇曳生姿。

她将黑裙穿好,转过身来。

杨炯这才看清,这裙子不但领口低,后背也开得极低,大片雪白的肩背裸露在外,只靠两条细细的带子系着,堪堪挂在肩上,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滑落。

那黑色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白得几乎透明,像是雪地上落了一只黑色的蝴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艳。

王槿一抬头,正对上杨炯的目光。他靠在窗边,一手环胸,一手托着下巴,正不闪不避地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王槿轻哼一声,挑了挑眉,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看什么看!”

“确实没什么好看的。”杨炯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嘴里还吟出一句诗来,“小桃无复胭脂态,只作寒花浅浅开。”

王槿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前胸,登时恼了,几步上前,逼到杨炯面前,仰起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咬牙切齿道:“男人撒谎时一本正经!”

“女人撒谎时东张西望。”杨炯嗤笑一声,毫不退让。

“我东张西望了吗?”

“我一本正经了吗?”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谁也不肯先移开眼睛,仿佛谁先挪开谁便输了似的。

半晌,王槿先撑不住了,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转身走到桌边,开始拾掇那捧腊梅,嘴里却不肯闲着:“哼,也不知谁一月三信,现在却装作这般,做给谁看?”

杨炯听她提起这个,倒觉得好笑,反问道:“你不也是一样?”

王槿手上动作一停,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什么来,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得意。

她转过身来,看着杨炯,慢悠悠地念道:“浅深红缀短篱边,细雨斜风更可怜。一种幽姿堪把玩,不随桃李竞春妍。”

杨炯一听,老脸一红。

这诗是他当初写给王槿的,那时候两人隔着千山万水,他写信哄她开心,什么肉麻的话都写得出来,什么“一种幽姿堪把玩”这种词儿也敢往纸上落。

如今被她当面念出来,还是用那种揶揄的语气,杨炯只觉脸上火烧火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不肯认输,当即想起王槿写给他的诗来,清了清嗓子,便也念了出来,还特意用了唱腔,摇头晃脑的:

“青山在,绿水在,冤家不在——!”

王槿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这调子怪耳熟的,等听到“冤家不在”四个字,猛地回过味来,一张脸登时涨得通红。

杨炯见她那副模样,越发来劲,继续唱道:“风常常来,雨常常来,书信不来——!”

“你住口!”王槿手上的腊梅都来不及放下,直接扑了过来,伸手就要捂他的嘴。

杨炯哪里肯依,一边躲一边继续唱,声音还故意放大了些:“灾不害,病不害,相思常害——!”

“你还唱!”王槿急得直跺脚,扑上去捂他的嘴,可杨炯左躲右闪,她怎么也够不着。

杨炯见她这副又急又羞的模样,心里畅快极了,嘴上越发不停:“春去愁不去,花开闷不开——!”

“啊——!”王槿大叫一声,俏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连耳根子都烧得通红,“你要死呀!”

她猛地扑上去,这回总算捂住了他的嘴,可她自己也被他带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杨炯顺势一把揽住她的纤腰,那腰肢细得不盈一握,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身上温热的体温。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又羞又恼的女人,坏笑着问道:“还嘴硬不?”

“你……你……”王槿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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