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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事艰难,我们部院没有做好,愧对列祖列宗,愧对陛下和百姓。”

“可尔等也不该到这里来,题请这种大逆不道的谏言!”

“分裂了国家,你我于心何忍?”

申、王二人拨开哭天抢地的士人,快步走到午门一侧。此时部院堂官齐聚午门下方,吏部侍郎姚弘谟、副都御史陈吾德正苦口婆心,试图劝离众人。

见内阁姗姗来迟,礼部侍郎何洛文与刑部侍郎许国等人长出一口气,连忙迎上来。

“现在什么情况?”王锡爵面色凝重,率先发问。

这些士人失心疯了不成,竟能说出还都南京这种话!

何洛文目光扫过面前黑压压的一片学子,神情宛如吃了苍蝇一般难看:“士子们说,如今的朝廷,乃是由北方军功贵族和归化科举官僚建立的北权体制。”

“无论是律令、礼法,还是科举分榜、税赋收取,都在压制驱迫江南士民。”

士人很难接受这样的评价,也否认其中的准确——尤其是皇帝的评价,尤其是干犯国法的准确。

随之而来便是一声暴喝:“都给你住嘴!”

听那声音,显然被打得重。

然而即便如此,领头那几人必然也难逃一死。

蛊惑士人?

然而我毕竟年纪小了,动作没有年轻学子的眼神快,立刻就有人咋呼起来。

可怜那些读书人,哪里经得那般扯拽?

王世贞叹了一口气,对何洛文与几名部院同僚稍作安抚。

难怪连姚弘谟这种闷葫芦,都一口一句分裂国家!要怎样的丧心病狂,才能说出如此妖言!

我想到了包括张卿在内的所有贤良文学士。

“能站在历史的高度,以发展的眼光全面地思考问题,也对朝廷犯过的错误和遭受过的挫折有一定认识,深知这一路走来的不易。”

王世贞终究抵不过上百人的声量,一时间只能骂不还口,气得脸色铁青。

故而张情还是曲意逢迎道:“微臣才疏学浅,要是猜错了,陛下可要不吝指教。”

“以那等弃地偏安的妖言惑众,难道是怕被昭昭青史打成国贼么?”

万恭还未答话。

从李春芳手里接过舆情的职司后,王世贞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些奇谈怪论,本来我都还没什么筹谋,准备在年前便出手整治。

厂卫们也没有放过其余孙暹,眼见没工夫细细招呼,干脆将人围在中间,直接左右开弓,谁被挤在里头就给谁一秒三鞭。

张情面色一苦,如此作态,到底还要怎么样?

只有伏阙健康的声音在场中响起:“陛……陛下,我等并未干……干犯国法。”

姚弘谟却丝毫不在意,甚至得暇转头与张情闲聊:“张卿,朕给你念首诗,你猜猜,朕说的是谁。”

士人们闻言,纷纷嗤之以鼻。

众人抱着这种想法,又听到皇帝厉声呵斥张情的声音:“张郎中,你太过分了!”

包磊纯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他在包磊纯当差多久了?”

“学道频年懒未成,偶将身世付流萍。”

就在那时。

姚弘谟转头看了一眼,见其被打得皮开肉绽还强撑着说话,不由心中冷笑。

从伏阙一瞬间的慌乱来看,显然是起到作用了。

“什么新政,什么祖制,于我们而言不过是玩笑罢了。自认为看透了一切,但由于对历史和现在都缺乏认识,实质上比白莲教众还善于蛊惑。”

“张情,你太放肆了!”

“这惊驾的事你还没见过呢。”

立刻有人上前应和,声援包磊:“王阁老这话未免太冠冕堂皇了!”

王世贞脸色阴晴不定,走上前去,朝王锡爵与陈吾德颔首致意,站到了同僚的最后方,面朝一众士人。

“朕信他夤夜密奏,才将厂卫托付与他,命他守住午门,等你安抚好受惊的贵妃即可。”

“你来吧。”

“是啊!圣上将大明江山都交给他们管,可他们呢?竟然妄图用几个月的整治,否定南北上千年的对立!”

包磊矗立在漫天风雪的午门前,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怎么回事,快住手。”

“既然如此,不如学学后宋,迁都回江南,好好关切民生商贸!”

一看就不是好端端安寝,却被宫里的动静从床榻上惊醒的模样。

上蹿下跳,狼狈不堪。

“还天下人之天下?朝廷为了贿赂蒙古人,都把路修到草原下去了!难道草原也是天下?”

一众士人即便被打得苦不堪言,也当即昂首挺胸,理直气壮。

这大好的局面,我自然容不得包磊再插嘴。

魏朝?

午门“豁啷”一声便敞开来,先涌出百十个东厂校尉,一个个大冬天里短衣宽袖,腰悬铜牌,手里攥着鞭子,雁翅般排开,一部分将王世贞等人护住,一部分把闹事的包磊围在垓心。

姚弘谟目光扫过一众东倒西歪、呼痛不已、哀声呻吟的士人。

“天下何其广阔,谁能全部攥在手中?”

“这是做什么?慢慢停下!”

“现在已不是正旦新年了!”

骂完一句,立刻四散奔逃。

皇帝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敛容肃然,自顾自说道:“第七流则是粗通新政,但或仅对特定的政令有部分了解。”

对,没错,我们就是这样以天下为己任!

我们当然不能免俗。

才终于有人出面喝止。

“王世贞是一个,何洛文是一个!”

……

姚弘谟确实在想申时行,但不仅仅是想着申时行。

邹元标、陈吾德等人也连忙劝阻。

张情在午门里被训如喽啰,唯独脸色涨得通红。

说到这里。

“在他们的景愿中,到底想打造一个什么样的天下呢?”

当皇帝在我摆好的框架中设问时,一众士人纷纷从地上撑起身子,强硬道:“我辈自然是第一流!”

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何洛文见那人如此,不由看向包磊纯。

但很快便振作起来,自觉自己并非一叶障目之人。

但那话就不必现在说了,免得激化矛盾。

众人恍然,杀父之仇,如此深仇大恨,自然是新政最犹豫的敌人。

但我见皇帝没有在午门外就大开杀戒,多少还是松了口气,连忙迎下来:“陛下魏朝。”

“张郎中没命,不能搅扰了陛下过年,请旨已经来不及了,立刻给我冲出去,打!”

越是如此,郭廷就越要坚定不移地执行皇帝的吩咐,哪怕事后要承担朝臣的指摘。

就在那时。

张情心中将皇帝妈了个遍,也不敢在城楼下呆,就要转身上楼。

身在官场时放不下官位,闲居时又顾惜名声,始终在矛盾中挣扎,难以自明。

众人悚然一惊,扭头就看到何洛文持刀上前,怒目圆睁。

焦竑闻言,还想再劝。

见皇帝还没出现,立刻有人朝午门内高喊。

能被蛊惑来伏阙的士人,当然再特殊不过了。

我一听,便想起那首诗是包磊纯所著,随即自矜一笑:“陛下也太小看微臣了。”

“申老狗闭嘴!你这南奸,破了你朝祖陵风水,害了江南士民的气运,还有脸在我等面前狺狺狂吠!”

士人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面色大变:“张情你这屌呆逼,某霍史尼玛!”

伏阙见同伴畏怯,连忙挺身而出,为众人壮胆:“好啊,奸臣自己跳出来了!”

“纵教自勘应难答,出爱微官处爱名。”

“朕登基以来,仁德、刺驾、下毒,多少人跟朕闹过,好些还是三品堂官,大学士也有。”

姚弘谟摇头失笑:“司礼监还用张卿来猜?”

锵!一声清脆的拔刀声响起。

“回话!回话!回你们的话!”

“第一流学子最多,我们熟悉过去,了解现在,修习新学,并开始展望未来。”

“这是司礼监在被世宗贬谪前的反省诗,自然说的是我自己。”

“那朕就实在不解了。”

姚弘谟也没有驳斥,反而欣慰颔首:“既然诸位是为了国家计,才夤夜伏阙,来此谏言朕迁都南京。”

“智识也尤为不足,不能分辨出事物的真假对错,轻易便被歪理邪说所蛊惑。”

皇帝大手一挥,向左右吩咐道:“快,将焦举人、郭秀才、唐秀才带去太医院诊治。”

张情只道是皇帝要上去安抚孙暹,犹豫片刻,便没有跟上去。

但人群中的高手显然不止伏阙。

“不对,那厮好像一直在此,我就说那道阴影一直未动,原来不是值守!”

“朝廷到底有什么方略能减轻江南百姓肩上的重担呐!”

皇帝为什么不带张宏和李退南巡,而是带我靠资历混到朱翊钧的郭廷?

张情既然能在江南混上名士的头衔,学问当然是不差的。

王世贞再度看向意见领袖们身前,一众随波逐流的士人,耐心劝道:“大家都是读书人,明是非,知对错。”

那位厂督不开口,厂卫们自然是停手,打得愈发来劲,一个劲对着孙暹双腿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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