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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你的选择不是拿不拿钱的问题,是去不去西伯利亚的问题。”

费多罗夫的手指停住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杯子放下来的时候手稳得很。

“二十万先到手,我才开始动。”

“没问题,明天中午之前我让人把钱送到你指定的地方。”

“还有一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我要离开苏联,你得帮我弄一本能出境的护照。”

李山河靠回椅背,嘴角牵了一下。

“行。”

他站起来扣上大衣扣子,转身要走。

费多罗夫在后面叫住了他。

“等一下。”

李山河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李山河。”

“李山河。”费多罗夫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音调怪怪的。

“记住了,以后有事直接联系我,不要再通过那个电话了,线路不安全。”

李山河点了下头,带着林正远从酒吧的木门走了出去。

台阶上的冰已经结了新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响。

两个人沿着阿尔巴特街往地铁站方向走,林正远压着嗓子开口。

“谈得比预想的顺利,他答应得太快了。”

“饿急了的人看见肉不会挑肥拣瘦。”

“我担心的不是他贪,是他太镇定了,一个被人盯上的暗桩,在酒吧里跟陌生人谈出口许可,手都不抖。”

李山河的脚步没停。

“要么他胆子大,要么他身后有人给他撑腰。”

“谁?”

“等回去再说。”

两个人走到地铁站入口,赵刚从柱子后面闪出来跟上。

“有情况。”

李山河的脚步慢了半拍。

“你们出来之后三分钟,酒吧里又进去了一个人,四十来岁,穿深色长款大衣,走路的姿势跟昨晚那辆拉达旁边的人一模一样。”

李山河没回头,继续往地铁站里走。

进了站之后人流一下子密起来了,上下班的莫斯科市民挤在狭窄的通道里,空气浊得很。

赵刚贴在李山河耳边。

“他跟上来了,在我们身后大概三十米,戴灰色毛皮帽子,右手始终插在大衣口袋里。”

李山河扫了一眼站台上的线路图。

“下一班车几分钟?”

林正远看了看墙上的时刻表。

“两分钟。”

“上车,坐一站,到斯摩棱斯克站下车换乘环线。”

列车轰隆隆地进了站,三个人挤进车厢。

李山河从车厢连接处的玻璃窗往后看了一眼,灰色毛皮帽子在最后一节车厢的门口晃了一下,挤了进去。

“赵刚,到下一站开门的时候,你最后一个下车,在站台上停两秒,看清他出不出来。”

“如果他出来呢?”

“你从站台东侧的楼梯上去,往反方向走,他要是跟你就说明目标是咱全队,他要是不跟你就说明他只盯着我。”

赵刚的手摸了摸腰间的五四式。

“要不要在站台上解决他?”

“不能,莫斯科地铁里有便衣警察,开枪就完了。”

列车减速进站。

车门打开的瞬间,李山河和林正远第一时间跨出去,混进了站台上的人群里。

赵刚在车门口停了一拍,装作系鞋带的样子蹲了两秒。

余光里,最后一节车厢的门打开了,灰色毛皮帽子迈出一只脚,头转向了李山河消失的方向。

赵刚站起身往东侧楼梯走,那个人没有跟他。

三十秒后赵刚的声音从换乘通道的拐角传过来,压得极低。

“他跟的是你,不是我,一个人,没有同伙接应。”

李山河脚步不停地穿过换乘通道,前面是环线站台,又一班列车正好进站。

“上车。”

三个人挤进环线列车,这回李山河站在了车厢中部,从乘客的缝隙间往后看。

灰色帽子在站台上犹豫了一秒,车门关闭的蜂鸣声响了,他一个箭步蹿进了隔壁的车厢。

李山河扭头看了赵刚一眼。

赵刚读懂了那个眼神,轻轻点了下头。

下一站到了,车门打开的瞬间李山河没动,等到关门蜂鸣响了两声之后才从座位上弹起来,从正在合拢的车门缝里侧身挤了出去。

赵刚和林正远同时从前后两个门滑了出来。

车门关死了。

列车带着灰色帽子轰隆隆地开走了。

站台上剩下几个候车的乘客,没人注意到他们。

李山河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赵刚的目光追着远去的列车尾灯。

“克格勃的人,跟踪手法是标准的情报学院教材套路,单人跟踪加地铁接力,但只有一个人说明他不是正式行动,是外围排查。”

林正远推了推眼镜。

“他盯上了蓝猫酒吧,费多罗夫的接头点可能已经被监控了。”

李山河把大衣领子往上提了提,冷风从站台的通风口灌进来。

“费多罗夫谈话的时候太镇定了,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

赵刚和林正远同时看向他。

“他知道外面有人盯着,他不怕,说明克格勃还没下决心抓他,只是在观察。”

李山河的脚步往站台出口走。

“但我去见了他这件事,克格勃现在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