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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底、又似远古巨兽心脏搏动的闷响,毫无征兆地从古井深处传来!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沉重到足以镇压虚空的“质感”!

伴随着这声闷响,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到难以形容的“浑浊”与“厚重”之意,如同沉睡的洪荒猛兽被惊动时呼出的第一口浊气,从井口轰然喷薄而出,瞬间弥漫整个小院!

这股“意”并非攻击,也非防御,它更像是……“存在”本身最原始、最混沌、最“不讲道理”的彰显!它不蕴含任何“秩序”或“信息”,只有纯粹的、蛮横的“质量”与“蒙昧”!

那两道正试图“解析”吕良灵魂异状的淡蓝色“数据流”,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完全由“混沌蒙昧”构成的“意”的冲击下,如同精密的光学仪器突然被泼上了浓稠的泥浆,瞬间失去了“焦距”和“解析力”!它们那冰冷精密的“信息结构”,似乎完全无法处理这种毫无“规律”可言的“混沌存在”,出现了短暂的、极其明显的“紊乱”与“迟滞”!

就是这不到半息的“紊乱”与“迟滞”!

王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吕良身前,背对着他,面向那两道“紊乱”的“数据流”。

他依旧没有看“它们”,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在身前虚抱,如同托举着一轮无形的圆月。

随着他这个动作,院中那由古井喷发出的“混沌厚重”之意,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迅速向他双手之间汇聚、压缩、凝实……最终,竟化作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扭曲变幻、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浑浊颜色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混沌球”!

王墨双手轻轻一推。

那“混沌球”无声无息地飞起,不疾不徐,正好迎上了那两道刚刚从“紊乱”中恢复、正要重新锁定目标的淡蓝色“数据流”。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甚至没有能量碰撞的声响。

“数据流”与“混沌球”接触的瞬间,如同最精密的数学公式被投入了无法计算的无穷混沌,又如同清晰的信号被强横的噪音彻底淹没。那两道淡蓝色“数据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失真”,最终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那不断扭曲的“混沌球”中。

“混沌球”也随之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院上空,剩余的几道“数据流”似乎被这完全超出其“逻辑”与“数据库”的“异常事件”所“震惊”,出现了短暂的“静止”。随即,它们如同接到了最高级别的“规避”或“重新评估”指令,迅速收敛、淡化,如同退潮般缩回了那张覆盖天地的无形“巨网”之中,消失不见。

笼罩小院的冰冷“凝视感”骤然散去。

院中,只剩下扰灵阵那永不停歇的混乱咆哮,以及古井深处那一声闷响后残留的、渐渐平息的低沉回音。

王墨缓缓放下双手,转过身,看向瘫坐在树下、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与难以置信的吕良。

他的脸色也微微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看似随意的一指与凝聚“混沌球”,消耗绝不轻松。但他银白的眼眸依旧平静,只是深处似乎多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看到了?”他问,声音略有些低哑。

吕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点了点头。他何止是看到了!他几乎被那“数据流”彻底“解剖”!也亲眼见证了王墨是如何以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混沌”对抗“秩序”的方式,暂时击退了“天罗”的深度解析!

“记住刚才的感觉。”王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天罗’之网,固然精密的令人绝望。但天地之间,并非只有‘秩序’与‘信息’。混沌,蒙昧,无序,乃至于纯粹的‘存在’本身,皆是其‘逻辑’与‘算法’难以完全涵盖的‘盲区’。你之‘净炎’,触及‘秩序’本源,故能窥其脉络,亦易为其所察。而我今日所用,不过是借此地脉沉积万载之‘混沌地煞’,行以拙破巧之道。”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此法可一,不可再。‘天罗’系统自我学习与调整能力极强,下次未必有效。而你……”

他的目光落在吕良依旧残留着惊悸的脸上:“……你既已为其‘标记’,又窥其‘脉络’,从今往后,你与‘天罗’之间,便不再是简单的躲藏与搜寻。而是……更高层面的感知对抗与信息博弈。”

吕良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了些许真实的触感,也让他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他挣扎着站起身,尽管双腿仍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一点点重新凝聚起来。

“晚辈……明白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沉静,“与其被动躲藏,不如……主动去‘理解’它,甚至……利用它。”

王墨眼中那丝冰冷的嘲讽,似乎化开了一丝,变成了某种更加幽深难测的东西。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向正屋,“子时已过。明日,继续。”

夜色依旧深沉。但吕良知道,今夜过后,他眼中的世界,已然不同。

那张无形的“巨网”依然高悬,冰冷的“视线”或许下一刻就会重新落下。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完全蒙在鼓里的“猎物”。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似乎空无一物、却仿佛依然残留着淡蓝色“数据流”轨迹的夜空,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却冰冷坚硬的弧度。

博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