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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寂静,他脑中却震响轰鸣。

江挽晴迷糊中那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与李理那番话交织在一起,他又想到她这些年的凄楚。

那个眉眼弯弯,敢命令他呵斥他的明媚少女,被逼成了如今这般,孤立无援到拿自己当筹码,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一切的源头,只因为江家把她托付给了那样一个人。

秦渊倏然攥紧拳头,胸口那个位置,那道旧疤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濒临爆开。

他想,如果,她不是别人的妻。

但凡,她动一点离婚的念头。

“营长,您的烟——”

邵琦突然出声。

秦渊低头,才发现烟已经烧到了他指间,灰烬下一截猩红,烫得冷白的皮肤微微泛红。

没有感觉到痛。

他闭上眼,将那股爆裂翻涌的东西一寸一寸压回胸腔深处,再睁眼时,黑眸中情绪尽敛,所有波澜被藏至深处。

他面无表情掐灭烟头,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邵琦看在眼里,猜不透他的心思,于是试着开口:“营长,要不要再去看一眼江医生?”

毕竟他从未见过营长对哪位女同志这般上心,喂水降温,亲力亲为,史无前例。

营长甚至让江医生躺了他的床。

那可是出了名的,连战友坐一下床沿都要遭眼神杀的洁癖营长。

秦渊黑眸深深,静默半秒,淡然出声:“先去程老那边。”

说完,步伐沉定,率先走出招待所。

邵琦一愣。

此行上省城,军务之外多滞留了两日,本就是为了拜访程老,这是计划之内的行程。

他看了看那被丢掉的烟,又看了一眼江挽晴房间的方向,到底没敢再多问,快步追上前方大步流星离开的身影。

江挽晴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昨晚烧到多少度?人都迷糊了,怎么叫都不应,吓死我了!”

李理边说着,边把江挽晴扶坐起来,又去给她倒水,满嘴说着昨天发生的事,鹦鹉似地叽里呱啦的。

吵得刚醒的江挽晴,脑壳嗡嗡响。

刚接触时就知道李理话很多,江挽晴揉着眉心笑笑,没有打断她。

又听李理说救她的人是秦渊,江挽晴接过搪瓷杯的手一顿。

她记得昏迷前,自己已经烧得不轻了,又被药厂那两个男人纠缠,神经紧绷到极点。

随后,似乎落入一个清冽的怀抱,闻到熟悉的雪松冷香。

那一刻,说不上为什么,强撑着的神经突然松了,很快陷入黑暗。

又听李理说,是秦渊将她送回房,江挽晴抿紧了唇。

不管他是何原因碰巧也在这里,到底又让他瞧见了她的窘境,逼得身为军人的他不得不再次出手相救。

又想到上回送桂花糕去道谢,他避而不见,划清界限的态度已经够明确。

本该信守承诺,不再出现在他面前,没想到天意弄人,到底还是撞上了,还是以这般她最不情愿的方式。

想到这里,江挽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头痛欲裂中,又想到昨夜那个梦。

梦见爸妈被洪水冲走,她追上去,叫着爸妈别走,不要扔下她一个人,可脚像踩在淤泥里,怎么都迈不动。

这个梦纠缠了她好些年,后来才渐渐淡了,不知为何昨夜又梦见,大约是发烧让人的防线也跟着一起垮了。

但这次的梦境又似乎跟以前略有不同,梦里似乎多了些什么,她分不清,只是在梦里拼命想要抓住什么。

江挽晴突然坐直脊背,抬头看向李理:“我昏过去之后,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过什么奇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