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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我告诉你,只要你一句话,他可以从今往后,不再见雪纯一面。”

江挽晴听到这里,默默放下勺子。

铺垫了那么多,关心中夹着试探,试探完了又打感情牌,绕了一大圈,落脚点原来在这儿。

他根本不是来关心她受没受委屈,也不是来问案子的事,他是来替儿子传话的。

传一句“陆雪纯退出了,你可以回来了”。

多好笑。

陆雪纯在的时候,她是多余的;陆雪纯惹了麻烦需要避风头,她才又被翻出来。

话说得那么漂亮,每一句听起来都在替她着想,说到底,不过是让她心里那道坎好过一点。

然后乖乖回徐家,装作无事发生,再伺候他们一家子。

见她不说话,徐忠良又循循善诱劝道:“阿林让我告诉你,以后他会好好待你,你有什么要求,只管开口,不管多难,只要他办得到,他绝无二话。”

他看着眉目娴静的儿媳,想着这些年她在徐家的付出与得到,心头难免涌上几分愧意。

于是越发真情实感,情恳意切:“爸也是,以前对你到底亏欠了些,往后只要你开口,一切好商量。”

江挽晴抬起头来。

这种话,前些天她刚听过。

就在茶楼,也是这么面对面,徐忠良就是这么说的。

说房子加上他的积蓄,问还有没有别的她想要的,说只要她提,他一定答应。

也是这般拳拳恳切,掏心掏肺,然后眼睁睁看着陆世昌用汤医生来要挟她,逼她签下那份伪证口供。

他的“什么都可以”“一切好商量”,从来不是无条件的。

如今不过是换了个条件,拿他儿子的回头,拿“不再见陆雪纯”当筹码,跟她做交易。

面前的糖水,喝是喝不下了。

突然有些反胃。

江挽晴深吸一口气,咽下这股膈应,抬眸,定定看向徐忠良:“我要什么,都可以吗?”

以为她终于松动了,徐忠良心头一松,重重点头,信誓旦旦道:“只要你提,房子,工作,阿林以后的态度,只要爸能——”

“徐叔叔。”

江挽晴打断了他。

徐忠良眼皮猛地一跳。

这个称呼,不对。

他下意识就想说一家人大可不必这么生疏,可一抬头,对上江挽晴清凉的双眸,浑身血液一凝。

“您其实没亏欠我什么。”

江挽晴眸色淡漠,轻声又开口道,“这些年您也不容易,为平反返城奔波,为复职评审操心,顾不上旁人,是人之常情。”

“各有各的难处,您不必觉得亏欠。”

这话说得通情达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正因如此,才让徐忠良后背发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江挽晴突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