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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她至今想不通。

“当然那场洪灾虽然把我家很多东西都冲走了,族谱也因此丢失了,但族谱我看过,往上数好几辈都是本地人,连省城人都没有,怎么会跟京城人有牵扯?”

老主任突然道:“你妈可能没跟你说过,她不是本村人。”

江挽晴一听,下意识看向江玉莲。

江玉莲茫然地摇头,“我嫁出去很早,家里很多事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大嫂确实不是本地人。”

“可早些年外头乱,村里时不时有逃难投奔的,不是啥稀奇事,而且大哥是在外头认识的大嫂,有了你才把人带回来,是桩大喜事,家里直接办了酒席,我也就没多问。”

说到这里,江玉莲也想起了一些往事。

“大嫂模样生得好,说话做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我那会儿还纳闷,大哥这是走了什么大运才娶到大嫂的,可大哥老护着大嫂了,不给问,一问就急眼。”

她想了想,似是想起些什么,又道,“倒是摆酒席那会儿,五太公难得来吃酒,他老人家平时谁请都不出门的,那天却来了,盯着大嫂看了好半天,那表情说不上来,像是震惊。”

“后来我去后院端菜,撞见五太公跟大嫂说话,说嫁到咱们村就是咱村里的人,有什么难处只管去找他,见我过来就没再说,拄着拐杖走了。”

“我寻思着,晚辈结婚,长辈说两句照应话也正常,就没多想。”

江挽晴听着,不自觉低头看那份在五太公主持下,全村人痛快签字按手印,让她爸妈得以顺利迁坟安息的凭据。

想着那些年父母忌日,她去扫墓祭拜,那么多次碰巧就在那儿的五太公,每每离开前揉她脑袋的大手。

以及他这么多年深居简出,早就不过问村中事务,可今天似乎是专门站出来为她撑腰的。

办完事后,又回老屋里,门关上了,谁也不再见。

江挽晴手一紧。

她一直知道,母亲似乎跟村里人不太一样,但母亲不曾提及她的过去。

她有时问起,母亲轻轻地笑,但从不回答,眉宇间依稀是淡淡的落寞与痛楚。

那时她小,看不明白,只觉得可能戳到了母亲的伤心处,于是渐渐地,就不问了。

可如今,老宅一事牵涉甚多,有些事,她不得不去挖出来。

她直觉五太公应该知道些什么。

“老主任,回头你帮我问问五太公,下次我回来迁坟,方不方便去看看他。”

“行。”

老主任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让她等一下。

而后进了一趟里屋,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旧手帕。

素白真丝的料子,尽管有些年头了,但还是看得出来绣工精湛,角落是极细的银丝线,绣着一小朵素心兰。

很别致,不是乡下常见的式样。

“你妈那年刚嫁过来不久,我家老二出水痘,你妈上门来给看的,走的时候落下了这块手帕。”

“后来还给她,她只说不是什么值钱东西,留着给孩子擦手,孩子舍不得用,一直压在箱底。”

“前阵子你家门口换锁,锁头上的纹样我瞧着眼熟,就把它翻了出来。”

他把手帕递给江挽晴,“你带上它,去看看那把新锁,就懂了。”

江挽晴接过手帕,轻抚着那朵素心兰,心头隐隐拂过一个念头——

这个纹样,她以前似乎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