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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忠良心头一跳。

之前江挽晴闹离婚,他一次次挽回受挫,迷茫无助,还会在他这个父亲面前失了分寸,甚至跪下来求他出主意,求他帮他把人留住。

可如今,婚真离了,这么大的变故,他这些天反倒不声不响,只埋头摆弄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忠良头一次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儿子。

他只祈祷是打击太大,一时钻了牛角尖,还没缓过来。

想到来这儿的目的,他压下心头那点不安,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材料,递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徐骞林接过,翻了两页,眼神慢慢深了下去。

那材料极其详细,

详细到他们早年举家下放乡下时,田美芬为了争一张回城指标,曾私下托人伪造过证明文件。

事隔多年,这种事情本不该有人知道,连他自己都只是隐约听说。

因为就像卖老宅一样,他妈连他都瞒着。

可眼下,这些事被白纸黑字列在纸上。

徐骞林握纸页的手微微收紧,声音也冷了下去:“校长室也有一份,一模一样。”

那天姚季同亲自去公安局把他带出来,一路上半句话都没有。

回到校长室,门一关,反手就把那沓一模一样的东西摔在他面前。

认识姚季同几年,头一回见他发这么大火。

徐骞林心里清楚,姚季同那团火,不全然是冲他。

他早年一直在读书,家里的事从不过问,后来去京城,回来就进了南大,徐家那些陈年旧账,他既没沾手,也不清楚。

除此之外,他没动过江家一分一毫。

即便如此,这些东西也足够要命。

外人不会分得这样清,一旦传出去,外人只会认为南大鼎鼎有名的青年教授徐骞林,不过是个靠江家田产起势、纵容家人苛待发妻的白眼狼。

姚季同火的正是这一点。

对方把东西甩到他桌上,什么都没说,可意思再明白不过:若他姚季同还护着徐骞林,那这些东西,就不一定只躺在校长办公桌上了。

那时,他刚从公安局出来,人还没从江挽晴拿着判决书转身离去的震荡里回过神,看到这东西,目光都是散的,根本没看进去。

此时再看到,才惊觉那薄薄几页纸里,字字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一旁,徐忠良脸色已经很难看:“这份东西,不止姚季同收到,我上级单位的纪检组也收到了一份,我听到风声,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拿到这份复印件。”

送到姚季同办公室,刀对准的是徐骞林;

送到纪检组,对准的就是他。

“对方不是冲我一个人来的,是要我们整个徐家都折进去。”

徐忠良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连对手是谁都摸不着,只从这几页纸里,觉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

“阿林,查得到这种旧事的人,南城没几个。”

他沉沉地看向徐骞林。

父子俩目光一碰,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徐忠良将那份复印件慢慢攥紧,嗓音少见地发干:

“阿林,那个军官,是不是早就认识挽晴?”

徐骞林某根绷得极紧的弦,被这句话狠狠戳了一下,面色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