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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做的事,现在拿出来看,确实欠妥。”

他没有找借口,没有推责任,承认得干脆。

这倒让鹤司忱多看了他一眼。

“但我不认为这些事和我跟绵绵的婚事有关系。”

鹤南弦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鹤司忱。

“哥说我过去忽略了绵绵,我认。”

“但婚姻对我而言,不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他偏头看司意绵。

“绵绵,我一直觉得对你有所亏欠。”

“以前做得不好,不等于以后也做不好,婚后的每一天,我都可以慢慢补。”

司意绵捏着汤匙的手指顿了顿,心想这顿饭吃得比上班还累。

她思索着怎么敷衍搪塞鹤南弦。

嘴唇刚张开,一个字还没吐出口。

“南弦。”

老爷子把筷子横搁在筷托上,拿餐巾擦了擦手,抬眼看向鹤南弦。

“你刚才那番话,爷爷听明白了。”

他顿了顿,摘下老花镜,用镜腿点了点鹤南弦的方向。

“你那不叫表态,叫画饼。”

鹤南弦被堵得一愣:“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鹤怀朴啜了口茶,没理他。

目光从鹤南弦身上收回来,转向司意绵,那张清瘦的脸上忽然堆起笑。

“绵绵丫头。”

司意绵立刻坐直,乖乖应声:“鹤爷爷您说。”

“你别被他带节奏。”

鹤怀朴手一挥,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八十三岁的人了,眼珠子一点不浑浊,清明得像两潭秋水。

“他俩说得都有道理,但这事儿,得问你。”

“你的想法是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不想说就吃菜。”

司意绵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这是什么神仙老头?

不给南弦面子,也不让司忱占了上风,而是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而她当然是想取消婚约。

从她在走廊里跟鹤南弦说出取消婚约那一刻起,这事儿就在她计划表上排着了。

但这事儿不是她一个人在饭桌上拍板就能定的。

这婚约是两家老爷子当年定下的,涉及商业捆绑。

司家那边得先通气,司从山和阮秋棠的态度得摸清楚。

当初鹤南弦想把婚约换到司宁悠头上,自己不出头,一个劲儿把她往鹤司忱身边推。

打着让大哥帮忙照顾的旗号,实则是想让她跟鹤司忱走得近,闹出点什么动静,好让婚约自然作废。

因为他也知道,主动提取消婚约的那个人就是破坏两家关系的罪人。

他想让更有话语权,更有解决问题能力的鹤司忱来替他拆这颗雷。

结果没料到司宁悠翻车了,也没料到她突然变得不好拿捏了。

于是他立刻调转枪口,在饭桌上抛出尽快结婚强行稳住她。

他是笃定了她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解除婚约。

因为她刚在宸熙站稳脚跟,需要联姻这张牌来稳局面。

这种人最精了。

以前算的是怎么平衡她和司宁悠,现在算的是怎么把她架到没法拒绝的位置。

她需要继承权,需要宸熙,需要鹤家的资源。

因小失大是蠢货行为。

取消婚约需要时机,需要鹤南弦主动提,或者需要鹤司忱暗中操作。

她不能自己冲锋。

司意绵放下汤匙,抬起脸,冲鹤怀朴笑了笑。

“鹤爷爷,那我直说了。”

“我不想这么早结婚。”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至少三年内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