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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隔壁杏花村的刘寡妇看对眼了,人家说只要拿得出二百块钱彩礼,立马就能跟我扯证过日子。”

“我一个光棍汉哪有那么多钱,我想着老太太手艺好,最近万家窝堡办白事肯定又给她送了不少定金,她攒了大半辈子的棺材本,我这个当孙子的娶媳妇给她老陈家传宗接代,管她要二百块钱还不是天经地义的?”

楚灼听得胃里一阵犯恶心。

好一个天经地义。

自己好吃懒做,惦记孤寡老人的养老钱去娶媳妇,要不到就破口大骂,简直把“大孝子”三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给你了吗?”暨昭然冷声问。

“给个屁!”

提到这事儿,陈宝根脸上露出一股怨毒的戾气,往地上啐了一口。

“那老抠门儿,铁公鸡一毛不拔!”

“我说好话哄她,她不给,还拿扎纸人用的竹篾子抽我的手,骂我是白眼狼,说她的钱就算是烧给阎王爷,也不会给我留一分!”

“我当时火一下子就蹿上来了,跟她吵了几句,踹了一脚门,气呼呼地就走了!”

暨昭然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砸下重锤。

“早上去要钱没要到,被骂了一顿怀恨在心。”

“所以到了昨天傍晚,你就趁着天黑又摸回了她家里,用炕上的旧枕头把她活活闷死,然后再把她的尸体背到村北的沙河滩上,摆上写着她八字的纸童装神弄鬼,我说的对不对?”

轰隆一声。

这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得陈宝根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死、死了?”

“那老太太死在沙河滩上了?”

“冤枉啊!警察同志,青天大老爷,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啊!”

陈宝根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直接跪在了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嚎哭起来。

“我是想要钱,我是嘴欠骂了她,可我哪敢杀人啊!”

“杀人是要吃花生米的,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闷死我亲奶啊!”

“我昨天早上从她家出来以后,心里头窝火,就揣着半瓶散白去村南头野地里溜达了,晚上喝多了就在自个儿屋里睡大觉,根本就没再踏进过她家院子半步啊!”

陈宝根哭得撕心裂肺,双手在空中拼命地挥舞比划,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因为他动作幅度太大,身上那件原本就没扣好的破旧蓝布外套敞了开来,脏兮兮的裤腿也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了小腿肚和左手小臂内侧的皮肤。

楚灼的视线瞬间凝固。

几乎是同一时间,坐在主位上的暨昭然猛地眯起了眼睛。

暨昭然大步绕过审讯桌,一把扣住陈宝根正在挥舞的左手手腕,将他的袖子狠狠往上一撸,直接拉到了手肘处。

只见陈宝根那条黝黑消瘦的小臂内侧,还有脖子根靠近锁骨的位置,赫然分布着四五道细长的新鲜血口子。

那些伤口极细,边缘微微泛红肿起,上面还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如果仔细看,伤口边缘还带着极其细微的锯齿状撕裂痕。

那是九月水塘和河滩边老熟的芦苇叶,在快速划过皮肤时才会留下的特有伤痕!

暨昭然抓着他的手腕,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昨晚一直待在屋里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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