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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全都说!”

“我昨天早上从我奶家出来,没要着彩礼钱,心里确实窝火,但我没去喝闷酒,我是去南甸子捞鱼摸虾了!”

“南甸子那片水泡子野草多,里头的野生鲫瓜子和河虾最肥,我每周都得去上两三趟。”

“九月份水凉了,大鱼都往深水区的芦苇根底下钻,我不光得脱了裤子下水下地笼,还得钻进一人多高的老芦苇荡里头去撒网。”

“这老芦苇叶子跟小锯条似的,我光着膀子在里头钻来钻去,能不划得满身口子吗?”

万涿眉头一拧,往前迈了一步。

“你一个连自留地都懒得种的二流子,会有那闲工夫下水摸鱼?”

“摸上来的鱼虾弄哪儿去了?”

陈宝根缩了缩脖子,声音压低了八度,脸上满是心虚。

“拉、拉到咱们市人民医院后门的小胡同里卖了。”

“医院里头住着不少动了刀子、生了孩子的病人,家属都想买点野生的活鲫鱼熬白汤补身子,说是下奶、长刀口。”

“国营副食品商店和菜市场哪有活鱼卖啊,全靠我们这种私底下送货的。”

“一斤二两以上的野鲫瓜子,在医院门口能卖到六毛钱一斤,还不用肉票!”

“我这不是急着攒够二百块钱娶刘寡妇嘛,老太太那边指望不上,我就只能指望水泡子里的鱼了!”

站在一旁的辛建白听完,不由得推了推眼镜,插了一句嘴。

“暨队,他说的这个情况倒是属实。”

“我们医院住院部后门那条胡同,每天早上天不亮确实有不少郊区农民拎着木桶来卖活鱼和土鸡蛋,市管会的人撵都撵不走,家属也愿意买。”

陈宝根一听辛建白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脑袋点得像捣蒜。

“对对对,这位大夫是个明白人!”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干的,我有证人!”

“我跟我们村东头的刘二狗是合伙的,他出胶皮轮胎扎的筏子和丝网,我出力气下水赶鱼,卖了钱五五分账!”

“昨天早上六点半,我俩就在村口老榆树底下碰头,一直忙活到天擦黑才收网回来。”

“今天凌晨三点多,刘二狗骑着他家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二八大杠,驮着两桶鱼去市医院门口卖了,我因为昨晚下水受了点凉,喝了二两散白就在屋里补觉,等着他回来分钱呢!”

“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去我屋后头的柴火垛底下翻翻,昨晚刚撤下来的湿渔网和虾笼子还在那儿晾着呢!”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宝根这一套说辞,时间、地点、人物、作案工具——哦不,是捕鱼工具,外加销赃渠道,逻辑严丝合缝。

完全不像是一个临时编造出来的谎言。

暨昭然没有立刻表态,他转过身,目光冷峻地看向万涿和小赵。

“万涿,你带两个人去陈宝根屋后头搜查渔网,再去村东头把那个刘二狗给我堵回来,注意别走漏风声让他们串供。”

“小赵,你跑一趟市人民医院后门,如果刘二狗还没走,直接带回来,顺便向医院保卫科和买鱼的病人家属核实陈宝根过去两周的出摊情况!”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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