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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人问了价格:“这菜多少钱?”

旁边一个伙计报了数:“大堂一桌菜加酒水,大约三贯到五贯不等。二楼雅间起步十贯,三楼雅间起步三十贯。”那人愣了一下:“这么贵?”

伙计笑了笑:“贵是贵,但您看看整条东市,有第二家能做出这个味道的吗?再说三楼雅间那酒,您在外面花五十贯也喝不到。”那人咬了咬牙坐下来了。

东市本就是长安城富人扎堆的地方,穿绸缎的、佩玉的、带随从的,一波接一波往里走。有人点了整桌菜,有人一口气要了十几壶酒,有人吃完之后当场拍桌子喊伙计:“明天的雅间给我留着!多少钱都行!”伙计笑着应了,记下名字和时辰。

快到宵禁,最后一桌客人才散尽。有人走的时候还在回头张望:“明天一早我就来排队……那个烤鱼给我留着……”伙计们开始收拾桌椅、擦桌子、清点存货,后厨也熄了火。

秦怀瑾把所有人叫到一楼大堂中央,环顾了一圈众人:“今天辛苦了。所有人,每人多发三个月的工钱。”伙计们和厨子们对视了一眼,有人忍不住咧嘴笑出了声。

众人散去之后,程处亮拉着尉迟宝琳凑到秦怀瑾身边,三人在后院账房坐下,烛火把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秦怀瑾翻开账本:“一楼大堂二十八张桌,全天翻台五次,每桌平均消费四贯,大堂营收五百六十贯。二楼雅间八间,全天满座三次,每间平均消费二十贯,二楼营收四百八十贯。三楼雅间四间,全天满座三次,每间平均消费六十贯,三楼营收七百二十贯。”

他翻过一页:“白酒今天卖了一千壶,每壶三贯——酒钱三千贯。加起来——四千七百六十贯。”

秦怀瑾继续翻:“食材大约一百二十贯,白酒原料成本约三百贯,人工和柴火大约三十贯。全算下来,今天的净利润大约是——四千三百贯。”

程处亮“嚯”地一声站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凳子:“四千三百贯!一天!咱们盘酒楼才花了三百贯!一天就赚回来了——不!还多赚了十倍!”他两只手在空中乱比划,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放。

尉迟宝琳坐在旁边,虽然没站起来,但攥着扶手的手指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开口:“……那每人一天就是一千四百贯。”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两度,“一个月就是四万多贯……我爹那点俸禄一年都没这么多。”

程处亮把凳子扶起来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反复了好几次,最终一把抓住秦怀瑾的胳膊:“怀瑾,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秦怀瑾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程处亮疼得“嘶”了一声,然后咧嘴笑了,笑得腮帮子都酸了才缓过来:“真的!是真的!一天四千三百贯!”

秦怀瑾靠在椅背上:“今天赚了多少,先别往外传。等月底结算完了,一起把钱拉回去,让该看到的人看到。按四三三分——我拿四成,你们各拿三成。这几天多一些,但是后面会平淡一些。但是一个月至少十万贯往上走,我拿四万,你们一人三万。”

程处亮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三万贯……前面我还为二十贯偷我爹的画……现在——”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咧着嘴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尉迟宝琳坐在旁边,嘴角压都压不住,那双常年沉稳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少年人该有的光。

秦怀瑾合上账本:“行了,今天先这样。月底再说。”

三个年轻人走在长安城秋天的夜色里,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月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程处亮走两步就笑一声,又走两步又笑一声,笑了一路。尉迟宝琳走在他旁边,嘴角的弧度从头到尾没有消下去过。

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月底,把钱拉回去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