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袭虎头寨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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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阎罗也动了。八个少年从大山的左右两侧冲入人群，像八道黑色的刀锋切入一整块腐烂的木头。

二阎罗弓着腰从一个醉汉的腋下钻过去，短刃划过喉咙的时候那个醉汉还在傻笑。

三阎罗翻上桌面，两步踩过酒坛和肉盘，从空中落下来一刀钉在一个土匪的肩膀上，刀身没入骨头，又拔出来，带出一片血花。

五阎罗从一张桌子下面滑过，短刃从桌板下面斜刺上去，隔着桌面钉入了土匪的腹部。六阎罗则像一头黑色的豹子，来一个倒一个，来两个倒一双。

十二修罗更是安静得像鬼魅，没有多余的动静，像十二道被风吹过的阴影，无处不在。你看见一道人影闪过，身边已经有人倒下了；你听见身后有风声，转过来的时候脚下已经站不稳了。

有人终于开始意识到不对了。一个瘦高个土匪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尖得像被捏住了喉咙：“……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鬼！”旁边的人转头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二修罗已经从他身后掠过去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又有人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二十个人杀了我们一半了！他们杀不死的！”

大厅里最后那点残存的抵抗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样迅速溃散了。有人扔掉刀跪下来磕头，有人转身往门口跑，有人缩在桌子底下发抖，但无一例外——无论是逃跑的、求饶的、磕头的、还是举着刀乱砍的，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那道大门。大山堵住了正门，从始至终没有让任何一个人从那道门缝里钻出去。一修罗领着十二修罗把大厅清了一个来回，到最后连角落的阴影里都不剩下一个活口了。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正堂里从喧闹变成安静，从上百个活人变成了满地的尸体和残肢。那些刚才还嘲笑“二十个人也敢来”的土匪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有人到死手里还攥着酒碗，有人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地上全是血，顺着砖缝漫延，汇成一层暗红色的水面。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把先前酒肉的香气冲得干干净净。

大山站在大厅中央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漏网之鱼，把刀上的血在衣摆上擦了擦，收刀入鞘：“清场。尸体全部拖到后山埋了。天亮之前收拾干净，一根头发丝都不许留。”

一修罗应了一声，带着人开始动手。

大山走到寨门口朝外面那棵老槐树的方向看了一眼，夜色很深，什么也看不见。他正要回头，一修罗跟了过来，站在他身后：“大山哥，寨子清干净了。这个地方……以后怎么办？”

大山沉默了片刻，然后朝寨门方向喊了一声：“公子，您说句话吧。”

秦怀瑾从树影里走了出来，衣袍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沾。他穿过寨门走进院子，环顾了一圈四周高耸的木栅栏和排列整齐的屋舍。院子够大，房子够多，后山还有水源，位置隐蔽易守难攻。

他点了点头，转回身看向院子里那二十个人：“这里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据点了。以后训练搬到这里来，长安城里的那处院子只做联络用。”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另外，你们分批去周边城镇，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带回来，教他们武艺。人数不限，只要品行过得去，就收。以后这里只做一件事——训练能打的人。”

一修罗抬头看着他：“主人，这个地方……该有个名字。”

秦怀瑾想了想，看了一眼寨门上方那块已经裂了缝的木匾，上面“虎头寨”三个字在月光下还能看清。他伸手把木匾摘下来扔在地上，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叫‘暗营’。”

他说完之后转身朝寨门走去，夜风灌进来，吹得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落下。大山和一修罗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寨门外，又看了一眼脚下那块摔成两半的旧匾，谁也没有说话。院墙外面的山风继续吹着，寨门重新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这道门从此换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