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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种混合着抱怨,期待与麻木的骚动逐渐升温,一些靠近前排的观众甚至开始试图呼喊工作人员时——

几束应急手电的光柱划破了舞台侧的黑暗。

几个穿着反光背心,头戴安全帽的身影提着工具箱小跑着登上舞台边缘,开始对着熄灭的主屏幕和控制台方向进行紧急检查和操作。

他们的动作匆忙而专业,手电光晃动着,照亮了舞台上一些杂乱的线缆和设备轮廓。

而更醒目的是他们背上的那几个反光字体:【沧海明珠工程部】

“真是事故啊!”

“我就说!停电了!”

“还能修好吗?要等多久?”

“退票!我要退票!”

看到维修人员出现,最后的幻想破灭。

抱怨声瞬间放大,夹杂着零星的不满呼喊。

期待的观众眼神黯淡下去,“得过且过”派也皱起了眉头。

整个场馆在此刻被一种失望和焦躁的低气压笼罩,反而是那些从一开始就抱着厌恶的人露出了一副“你看我说什么”的自信表情。

就好像预料到这种发展完全是他们的智慧一样。

时间仿佛过去了无比漫长的几个小时,实际上可能只有三到四分钟……

就在不满情绪快要达到某个临界点,连一些原本淡定的人都开始频繁看表时……

滋啦……

嗡——

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过后,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环形主屏幕突然重新亮了起来,将那些紧急维修的工作人员一脸懵的表情照亮。

与工作人员们脸上的不解相呼应的是屏幕上呈现出的画面。

那不是恢弘的VCR,也不是炫目的特效,它甚至不是任何与“星海之梦”演唱会相关的视觉元素。

屏幕上是一个占据了大半画面的卡通风格的电子闹钟。

圆圆的表盘,两只猫耳朵形状的指针,正一秒一秒地跳动着,显示着当前的时间。

“那不是云梦溪同款的闹钟吗?”有真爱粉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而闹钟下方那一行俏皮的手写字体更是印证了这些真爱粉的猜测。

“再睡五分钟~”

这过于生活化到甚至有些幼稚的画面,与场馆内万众期待的紧张氛围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观众席陷入了一片愕然的寂静。

紧接着,画面视角微微晃动了一下,接着开始上移,拉远。

一张脸猛地闯进了摄像头。

是云梦溪。

因为距离镜头太近,她的脸在镜头下产生了轻微的鱼眼变形——额头和下巴被略微拉长,脸颊鼓鼓的,眼睛显得又大又圆,嘴唇微微嘟起。

这个意外的“表情包”效果,配上她脸上那副似乎刚睡醒,还带着点迷糊和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笑容,瞬间冲淡了刚才事故带来的所有负面情绪。

“噗——!”观众席中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引发了一阵压抑的低笑和惊呼。

“是梦溪!”

“她在干嘛?!”

“这是直播吗?!”

仿佛是为了印证猜测,几乎在同一时间,场内场外,无数人的手机,平板,甚至是城市广场部分尚未关闭的公共显示屏上都弹出了一个来自主流直播平台的推送通知:

【突发!云梦溪个人直播间开启!地点未知!】

好奇心的驱使下,无论是场内因事故而焦躁的观众,还是场外居家或仍在街头无所事事的人们,都下意识地点开了链接。

画面稳定下来。

云梦溪似乎调整了摄像头的位置,将摄像头摆在了她的侧前方。

现在,镜头里呈现的是她的侧脸和上半身。

她身上披着一件看起来柔软厚实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闪烁着细碎亮片的华丽礼服裙摆。

她的头发没有做任何舞台造型,只是柔顺地披散着,几缕发丝被晚风吹得轻轻拂过脸颊。

而她的背景不再是任何熟悉的排练厅或后台。

透过她身侧,可以清晰地看到空旷的楼顶边缘,还有远处高低错落,灯火璀璨却比往日稀疏的城市天际线。

黄昏下的世界已经有些黑暗,但是天边仍有太阳的余烬在晕染着天空。

楼顶的风似乎不小,吹得她羽绒服的帽檐和发丝不断飘动。

她就那样随意地坐在楼顶某个类似通风设备基座的水泥台上,除了避雷针,整栋建筑都没有比她更高的东西了。

她的双腿悬空,轻轻晃动着,手里还拿着那个显示着卡通闹钟的手机。

在镜头中的侧脸上,人们能看见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混合着顽劣,平静与某种深意的微笑。

沧海明珠内,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同步播放着这个直播间的高清投屏。

所有观众都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开场”。

没有灯光,没有音乐,没有伴舞。

只有高处猎猎的风声,城市遥远的背景音,和一个坐在城市之巅,披着羽绒服开直播的偶像少女。

就像人们兴致勃勃的来到鸟笼旁边,却在旁边完全露天的枝头上看见了那只本该在笼中歌唱的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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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 云梦溪对着镜头,也是对着现场和屏幕前成千上万的观众轻轻开口,她的声音透过优质的收声设备,清晰而带着一丝夜风的微凉,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晚上好呀。”

“看来,我们的‘星海之梦’……得换个地方,从‘星星’真正在的地方,开始咯。”

风在高处打着旋,卷起她一缕发丝,又轻轻放下。

云梦溪望着远处城市边缘最后一抹暗紫色的天光,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每一个屏幕前的人耳语。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哥哥总爱指着电视里那些闪闪发光的人,对我说:‘梦溪你看,那就是梦想变成的样子。’”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怀念的弧度。

“他那时候的梦想,就是站在那样的舞台上。

“他有最好的歌喉,会写漂亮的句子,吉他弹得能让邻居家总板着脸的老爷爷都探出头来听……但他后来,把吉他锁进了柜子,歌本压在了箱底,去了很远的地方学做生意。”

镜头里,她的睫毛垂下,在脸颊投下小小的阴影。

“很多年后我才懂,他放弃自己的梦是为了撑起我们这个家,是为了让我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追我的梦——或者说,去追那个他没能完成的、‘我们的梦’。”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镜头,落在某个遥远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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